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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春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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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章 你能不能容我们老两口再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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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轻笑:“说什么?” “说我贪慕虚荣?说我蛮横跋扈?说我嫌贫爱富?说我绝不可能舍得上京城的荣华富贵来这穷乡僻壤认亲?” “还是说,我是个大麻烦?” “他说,你们便信了?” “罢了,有的人生来亲缘浅薄,强求不得。” “刚才,我没死成,说明老天爷不收我。” “那我便不死了。” “我非得活的风生水起!” …… 夜愈深。 姜父姜母得知今日发生之事,又闻退婚已成定局,二人相对无言,只余长吁短叹。 他们对姜虞有愧是真,心里憋着股火也是真的。 他们老姜家,一家子都是本分厚道人,偏生冒出姜虞这么个淬了毒的刺头,实在叫人不知该如何招架。 就像是烫手的山芋,捧不得,放不得。 但,婚嫁到底关乎姜虞一生…… 若是不闻不问,便是他们做爹娘的失职。 更莫说,姜虞额上还顶着个大包,看起来更触目惊心了。 “姜……姜虞……”姜父拘谨的搓着手,小心翼翼开口。 姜母虽未言语,脸上的忐忑却是如出一辙。 姜父年复一年耕种劳作,闲月去担石、扛包,赚些银钱贴补家用。 姜母操持家事,生火炊饭、洒扫浆衣,农忙时跟着下地,薅草插秧、握锄扛镰。 两人的手,厚茧层层叠叠,指节裂着大大小小的口子,有的还在渗血。 姜虞难以理解,原主对着朴实敦厚的姜父姜母,怎么做到满心戾气,声声咒骂的? 心下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不忍吗? “爹……” “娘……” 一声爹娘出口,姜父姜母齐齐的愣在原地。 姜母心有余悸:“姜虞,咱家真没银钱,也没可砸的东西了……” 再砸就得拆这几间泥瓦房了。 姜父提心吊胆:“姜虞,长晟他们几个还没成家,我和你娘真的还不能去死……” “要不,你容我们老两口再多活几年?” 这是女儿吗? 这是阎王爷啊。 姜虞:…… “爹娘,我是真幡然醒悟了。” “说千道万,不如一做,你们且好生看着便是。” 这话听在姜父姜母耳中,又是姜虞在催命了。 字字句句都是,说这么多废话做甚,若是有一分真心疼她,就该利索死了,最好带着青瑶一起死。 姜虞见状,索性话锋一转,正色:“我知爹娘是担忧我名声不佳,婚事艰难,而陈褚才名在外,前途无量,其母亦是温吞和顺的性子,若我能顺利嫁给陈褚,至多再熬三两年的清苦日子,便能做衣食无忧的官眷。” “这门亲事搁在旁人眼里,是求之不得的好姻缘。” “然,与他有青梅竹马情分的不是我。” “更何况,又有毁先人牌位,毁他清名的仇怨在。” “强扭的瓜不甜,眼下以昔日恩情逼陈褚娶我,是结仇,不是结亲。” “而我也心存芥蒂,不愿意委屈自己,接纳跟宋青瑶有旧交的人。” “所以,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姜父姜母皱眉思量。 姜虞的一番话,不像是在意气用事,更像是将利弊得失分析的清晰透彻。 守在一旁的姜长澜适时劝道:“爹娘,你们是没亲眼瞧见那情形,若是见了,便不会再试图把姜虞和陈褚凑在一个屋檐下。” 尤其是陈褚抱着断成两截的牌位看向姜虞的那个眼神。 他想想都有些不寒而栗。 姜父与姜母对视一眼,长长叹了口气:“也对,是姜虞的人生大事,日子是自个儿过,是该由姜虞自己做主。” “明日一早,我便跟你一道去陈家退了这门亲。” “还得给他们母子好生的赔礼道歉。” 总归是姜虞做的过分,怨不得陈褚。 退婚之事敲定,姜母指了指姜虞红肿的额头,壮着胆子问道:“你这是……” 姜虞:“走夜路,撞的。” 姜母将信将疑,视线多停留了几眼,但到底没有胆子追问,而是看向了姜长澜。 姜长澜轻“嗯”了一声,没有多嘴。 蹲在灶台边啃烤地瓜的姜长晟,大口大口吞咽着,含糊不清的接话:“怎么不问我……” 他正直又诚实,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姜长澜不着痕迹的瞪了过去,暗含警告。 姜家这本难念的经,有姜虞作天作地就够了,不需要姜长晟再煽风点火了。 姜长晟不经吓,噎的打起了嗝儿。 姜母没有瞧见兄弟俩的眉眼官司,只是站起身来,用凉水浸湿了布巾,双手递给姜虞:“冷敷下,消肿快些。” “赶明儿,退完亲,我去镇上接个浣洗的活儿,换些菜籽或是黄豆,熬些灯油,再糊个灯罩,夜里也能勉强照照明。” 但,终归是比不过富贵人家的宫灯白烛。 姜虞笑意盈盈接过:“谢谢娘。” 姜母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背过身去撸起袖子一看,胳膊上已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见过姜虞发疯,再见姜虞这副乖巧的模样,她不知怎的想起了,曾在戏台子上瞧过的披人皮画的女鬼。 一副好皮囊唬人,内里吃人骨吞人心。 “你……你不嫌弃就好。”姜母咽了口口水,磕磕绊绊道。 她宁愿姜虞喊打喊杀,也不愿意姜虞笑着给他们老两口下老鼠药。 前者,好歹还能有个心理准备。 “娘。”姜虞从袖中摸出个粗布荷包,正中还绣着“瑞丰当铺”四字。 荷包颇有重量,里头放着几两碎银还有一吊铜钱。 姜母嘴唇哆嗦的愈发厉害了。 这…… 买命钱? 还是姜虞偷了家中积蓄尤嫌不够,又不知死活的去借了印子钱? 据她所知,不少当铺都干这档子买卖。 利滚利,越还越多,生生把人拖进泥里。 一旦还不上,便收田,扒房。 再还不上,便逼人卖儿卖女。 越想,姜母的脸色越难看的紧,到最后血色全无。 完了! 全完了! 只一眼,姜虞便知姜母误会了。 风评持续误人…… “娘,这不是高利贷!”姜虞果断开口,先说明重点。 再耽搁下去,她都怕姜母眼前一黑,一口气上不来,晕死过去。 姜母抿了抿干瘪的嘴唇:“不……不是高利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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