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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上春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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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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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苦命人。 接二连三的烂摊子,她真真是厌倦了。 听着陈褚话中不死不休的意味…… 她死了,便休了? 要不,死死? 兴许,眼睛一闭腿一蹬,人嫌鬼憎的穿书不过是一场梦。 “那我死?”姜虞歪着脑袋:“如此,你能否相信,此前种种,非我所愿?” 清冽冽的声音在夜风显得诡谲又渗人。 “还有大哥、四哥……是不是我死了,才能打消对我的偏见,信我是真心悔过,肯真心实意接纳我做家人?” 置之死地而后生! 重病还需猛药医! 陈褚反唇相讥:“非你所愿?难不成是人强迫你,还是说有鬼上了你的身!” “别装可怜了!” 他为自己在那间屋子里曾有片刻的心软和动摇,深感耻辱! 姜虞蹙眉。 细究起来,她才是上身的鬼吧。 “也不是没可能。” 话音方落,姜虞便冲了出去,像是存了必死之心,径直朝着院中的老槐树撞去。 “姜虞!” 姜长澜惊呼,反应极快,死死拽住了姜虞。 饶是如此,姜虞白皙的额头还是撞的又红又肿。 陈褚紧紧攥着牌位,看似冷眼旁观,指尖却在忍不住轻颤。 “姜虞,你发什么疯?” “没有人吃你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我和我娘就这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你死在院里是想让我们母子日夜不得安宁,还是想让我连这最后的片瓦都保不住,去露宿街头!” “姜长澜,你快些带着她离开吧。” “我陈家庙小,供不起她这尊大佛,也不愿受她牵连!” 姜长澜闻言,拽着姜虞的手僵了僵,眼神晦涩,欲言又止。 是他救下的姜虞,所以最是清楚姜虞撞树的力道。 不似做戏! 但凡他的反应再迟上一瞬,姜虞就会脑浆四溅、一命呜呼。 他有心替姜虞解释两句,可陈褚暴怒之下,油盐不进,只得连连告罪后,架着姜虞离开。 …… “姜虞,你这都是从何处学的如此阴损缺德的招数?” “不是都说,你们上京城的贵女们,自小便要学琴棋书画、规矩礼仪,有的连刺绣厨艺都得涉猎。你该不会一样没学,净学了些蔫坏蔫坏的心思吧。” “如果做坏事是一种天赋,那你已经天赋异禀了。” “不过,撞墙寻死这一招还是挺唬人的。” 姜长晟的那张嘴如同炒豆子一般,聒噪个不停。 姜长澜疾言厉色:“长晟,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一阵一阵打着寒战。 他在后怕。 若是姜虞当真撞死在他跟前儿,先不说如何给爹娘交代,就是他自己也一辈子良心难安。 “姜虞,你刚才是真的想死,对吗?”姜长澜侧头,只觉得那红肿的额头,刺的人眼生疼,“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儿……只差一点儿,你就……” 姜虞唇边微微含笑,似闲话家常的语气:“也不是想死,只是觉得烦了、倦了、累了。” “活着没什么意思,死了反倒是能省事些。” “人死债消,我死了,不管是我之前作的孽,还是我的不甘心,都能一了百了。” 此话一出,周遭静悄悄的。 姜长晟愣了片刻,有些讷讷道:“不……不是唬人的?” 真想死啊…… 姜虞不怕吗? 姜长澜深深看着姜虞:“离开敬安伯府,你便不想活了吗?” 姜虞不闪不避:“奉旨出京办差的肃宁侯世子温峥,因着宋青瑶与敬安伯夫人肖似的相貌,费尽心力查十五年前的旧事,证实了宋青瑶才是真正的伯府嫡女,直接将她带至上京,送回伯府。” “宋青瑶回府认亲那日,是我的及笄礼。” “厅内满座宾客,无不是京中显贵。” “公侯勋爵、世家主母、朝廷命妇、千金闺秀……” “那句“承家门之福,守闺德之仪;岁岁安然,一生顺遂,福禄绵长”,尚在耳畔,宾客眼中的期许、恭维、客气,却变成了轻蔑、奚落,变成了看好戏。” “那一道道目光,像是一根根针,扎得我无地自容。” “我的及笄礼成了宋青瑶的认亲宴。” “我成了野女。” “在人人传我不知廉耻爬床那日,敬安伯府又办了场繁花盛宴,为宋青瑶加笄、赐字。” “多的是人尖酸刻薄地骂我,说什么东西用得久了,就觉得理所当然是自己的了;又说锦衣玉食、尊荣体面久了,便真当自己是敬安伯府的正经千金了。” “我嫉妒,我不甘,我忿恨。” “伯府弃我如敝履,奉她如掌上明珠的时候,姜家人在哪儿,可曾有一时半刻想过去上京城瞧瞧我?” “我的养父母,偏心自己的亲生女儿,竭尽全力想补偿,情有可原。” “那为什么我的亲爹娘、亲兄长,也心心念念的是宋青瑶!” “我初初被送回来的时候,心里只有一腔怨怼。” “那时我便想着,我活得这般难堪,那索性就让所有人,一起不得安生,一起鸡犬不宁。” “在意宋青瑶的、弃我而去的,我都要毁了。” “所以,我打砸了姜家、偷了积蓄,咒他们二老去死,又买通妓子玷污陈褚,就是想让你们都给我陪葬。” “但,这也没意思的紧。” “除了让你们更厌我、更恨我,伤不了宋青瑶分毫。” “大哥,你敢说,你不是更心疼宋青瑶吗?” “还有四哥……” 姜虞瞥了眼姜长晟:“若我和宋青瑶同时掉进河里,你定会毫不犹豫的救她。” “若我淹死了,你为了安抚受惊的宋青瑶,或许还会说一句,都是姜虞自作自受,死了也活该。” “恰好,敬安伯府的那群人,也是这般想的。” “人见人憎的烂日子,活着也是遭罪。” 姜长澜背脊微微塌下,愧意蔓延。 姜长晟更是无言以对。 他亲口说过,姜虞跟瑶瑶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 那也不全怪他偏心啊。 姜虞做的那些事儿,谁听了不避之如蛇蝎。 “姜虞,没有随肃宁侯世子一同去京城,陷你于四面楚歌的境地,是我考虑不周……”姜长澜喉间发涩,似是难以启齿。 姜长晟:“大哥,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接走瑶瑶的那什么世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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