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顶仪式结束那天晚上，李甜甜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手机。
照片里，她和陆则衍并肩站在红色庆祝台前，阳光很好，她笑得有点傻，他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她看了好几遍，存进了一个新建的相册，名字只打了一个字母：L。
快十二点的时候，她关了灯，把手机放在床头，准备睡了。
手机震了。
她翻过来看了一眼，是陆则衍的消息。
“睡了吗？”
她回了两个字：“还没。”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她盯着那三个点，等了快一分钟，消息才弹出来。
是一条很长的消息。
“甜甜，有句话我想了很久，从你第一次在我办公室跟我据理力争的时候就想了。那时候你刚被处分，全公司都在看你的笑话，但你坐在我对面，眼睛很亮，说话很快，每一个字都有理有据。我当时就想，这个人，不一样。”
“后来你去了城北项目，客户刁难你，你不找我。方案被驳回，你不找我。预算超了，你还是不找我。你明明可以开口的，但你没有。你一个人扛着，一个人熬着，一个人把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一件一件做成了。”
“我开始找理由去看你。路过你的办公室，顺路送你回家，刚好有朋友卖苗木。我知道你听得出来，但你从来不拆穿我。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借口，让我可以一步一步走近你。”
“今天项目封顶了。你站在阳光里，端着香槟，笑着跟我说“为了我们的成功”。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再等了。”
“李甜甜，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在我办公室跟我据理力争的时候就喜欢了。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李甜甜看完第一个字的时候，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说不清自己在哭什么。不是难过，也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心里有一个地方一直被压着、压着，压了太久，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托住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凉凉的。
然后她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我愿意。”
发了出去。
对面几乎是秒回。
“真的？”
李甜甜破涕为笑，打了两个字：“真的。”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你什么时候学会发这么长的消息了？”
陆则衍：“打了很久。删了好几遍。”
李甜甜：“最后怎么定稿的？”
陆则衍：“不想再等了。”
李甜甜看着这行字，把手机贴在脸上。屏幕的余温透过皮肤传进来，温热的。
“明天见面，你当面跟我说一遍。”她打字。
“好。”
“我要听原声的。”
“好。”
“不许笑场。”
“我尽量。”
李甜甜抱着手机，在黑暗中笑出了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窗台的姬月季上。两盆花并排站着，在夜色里安静地开着。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发的那条消息。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弯着嘴角，在心里回答了一遍又一遍。
愿意。愿意。愿意。
第52章公开的“甜蜜”恋情
第二天早上，李甜甜到公司的时候，陆则衍已经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大衣，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李甜甜注意到，他的头发比平时多用了点心，领口也整得很规整。
“早。”他说，声音有点紧。
“早。”李甜甜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你说吧。”
“说什么？”
“昨晚那条消息。当面说。”
陆则衍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走廊那头有人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没有回避，也没有等人过去，就那么站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李甜甜，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李甜甜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没想到他真会在走廊里说，而且还是大早上，随时会有人来的走廊。
“你……小声点。”她压低声音。
“你让我当面说的。”
“我让你当面说，没让你在走廊里说。”
“那在哪说？”
李甜甜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拽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安静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一米。
李甜甜靠在门上，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看起来很镇定，但她注意到他的耳尖是红的。
“你耳朵红了。”她说。
“你的脸也红了。”
“我那是热的。”
“走廊里二十度。”
李甜甜瞪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再说一遍。”她说。
“说什么？”
“那句话。”
陆则衍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李甜甜，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
李甜甜的鼻子忽然酸了。她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然后点了点头。
“好。”
陆则衍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他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朵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他的手凉凉的，她的耳朵烫烫的。
“你手好凉。”她说。
“紧张。”
“你还会紧张？”
“嗯。”他顿了顿，“怕你反悔。”
李甜甜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她的手只能握住他几根手指。
“不反悔。”她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鸟叫，远处有电梯开合的声音。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手握着，谁都没松。
然后门被敲响了。
“李甜甜，你来了吗？我——”方琳推开门，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陆总站在李甜甜的办公室里，两个人手牵着手，距离近得不像是上下级。
方琳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门“砰”地关上了。
李甜甜松开手，捂住了脸。
“完了。”她说，“方琳看到了。”
“嗯。”
“她肯定要问我八百个问题。”
“嗯。”
“你不担心？”
陆则衍把手插进裤兜里，表情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平静。
“不担心。反正迟早大家都知道。”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最好都知道。”
李甜甜从指缝里看着他，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方琳的效率比李甜甜预想的还要快。
上午十点，整个技术部都知道陆总和李甜甜在一起了。十一点，全公司都知道了。中午去食堂的路上，不断有人投来好奇的、祝福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李甜甜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陆则衍端着餐盘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她对面。
“你不怕被人说？”李甜甜小声问。
“说什么？”
“说你搞办公室恋情。”
“公司的规定是不许搞，不是不许公开。”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而且，我不是搞办公室恋情。”
李甜甜抬头看他。
“我是认认真真谈恋爱。”他说，“碰巧你是我的员工。”
李甜甜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了。甜的。
方琳端着餐盘在隔壁桌坐下，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说：“我早就说过，傻子都看得出来。”
李甜甜瞪了她一眼，方琳笑嘻嘻地缩回去了。
吃完饭，两个人并肩往办公室走。走廊里没什么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照得发亮。
陆则衍忽然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李甜甜低头看了看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随时可能有人出现。
“你不怕被看到？”
“不怕。”
“你不怕影响不好？”
“不怕。”
他握紧了一点，声音不高但很定。
“我想牵你，就牵了。”
李甜甜没再说话，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反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过走廊，从食堂走到办公楼，从一楼走到电梯口。中间有同事路过，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了个招呼走了。
李甜甜的脸一直是红的。但她没有松手。
下午，李甜甜的工位上多了一杯咖啡。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女朋友专属，少糖多奶。”
她看了三遍“女朋友”这三个字，把便签揭下来，夹进了笔记本里。笔记本里已经有很多张便签了，从“注意地基沉降数据”到“嗓子有点哑少说话多喝水”，从“别怕有我在”到“女朋友专属”。
她翻了翻，发现每一张他都留着。
窗台上的姬月季又开了几朵。两盆花挨在一起，枝叶交缠，分不清哪一盆是他的，哪一盆是她的。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陆则衍。
“你的花又开了。”
他回了：“是我们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