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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出马仙:这个弟马太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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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头一次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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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姐把孩子放在炕沿边坐好,那小子也不闹,也不看人,就那么直愣愣盯着墙角,嘴角挂着的傻笑一直没收回去。 “小花,你说这孩子……”燕姐眼圈红红的,“打从前天从他奶家回来,就一直高烧。三十九度二,三十九度七,退烧药吃了发汗,汗落了又烧起来。领他去镇上卫生所,大夫瞅了半天,说嗓子有点红,别的没毛病,开点头孢让回家吃。” 她抹了把眼角。 “吃了,不管用。昨天烧到四十度,我们又抱去县里。化验血、拍胸片,折腾一大天,大夫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可能就是病毒性的,回家观察。可今儿早上起来……” 她说不下去了。 王铁柱蹲在门槛上,闷声接话:“今儿早上起来就开始嘿嘿嘿傻笑,他妈喊他也不应,就在屋里来回走,跑了快一上午了。” 李平凡看着那个孩子,后脊梁有点发紧。 这孩子不对劲,她能感觉出来。 但具体哪儿不对劲,她说不清。那股感觉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能看见影子,摸不着实体。 她心里头直打鼓。 咋办? 从哪儿下手? 万一说错了,人家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盼来,结果你啥也看不出来,丢人不丢人事小,耽误了孩子咋整? 正七上八下着,一个苍老缓慢的声音从脑海里响起来: “娃,别慌。” 是白金球。 那声音慢吞吞的,像老榆木磨出来的刨花,一卷一卷,稳得住人心。 “让孩子把手伸过来,你先给他把把脉。” 把脉? 李平凡愣了一下。她不会把脉啊!大学又不是学医的! 但她没敢吭声。 她深吸一口气,冲燕姐点点头:“燕姐,我给孩子搭搭脉。” 燕姐赶紧把孩子的手腕递过来。 李平凡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那细瘦的腕子上。 皮肤滚烫。 脉搏——她闭上眼,努力去感受—— 有点乱。 不是心跳不齐那种乱,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 正凝神分辨着,又一个声音从脑海里插进来: “孩子,先别急着把脉。” 是宋叔。 那个粗粝厚重的老嗓门,不紧不慢,跟钝刀子割肉似的。 “你先问问他家,香火钱怎么算。” 李平凡手指头一顿。 黄嘟嘟立马炸了:“你个哑巴!这边看病呢,你提什么香火钱!” “看病不挣钱?”宋叔声音纹丝不乱,“你当弟马喝西北风就能饱?供桌上的香是你自个儿能点着还是咋的?” 黄嘟嘟噎了一下。 “贡品是你从山上叼来的?”宋叔继续,“逢年过节添新堂单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黄嘟嘟:“我……” “你啥你?你能自个儿造啊?” 黄嘟嘟彻底没词儿了。 李平凡手还搭在孩子腕子上,心里头五味杂陈。 宋叔说得……好像也没毛病。 可她张不开这个嘴啊。 人家孩子烧得跟小火炉似的,她进门头一句话问“香火钱咋算”?那是人干的事吗? 正纠结着,宋叔又说: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要。” 李平凡没吭声。 “你就说,咱家堂口你刚接手,头一个月的规矩——香火钱随缘,凭赏。” 顿了顿。 “先把话撂这儿,不收也行,但不能不提。这是礼数,也是规矩。你不说,人家心里没底,往后传出去,你堂口的名声立不起来。” 李平凡沉默了几秒。 她把手从孩子腕子上收回来,转过头,对着燕姐和王铁柱。 “燕姐,王叔。”她尽量让自己声音稳一点,“有句话我得上车先说。” 燕姐紧张地看着她。 “咱家堂口我刚接手,满打满算不到俩月。”李平凡说,“我奶教的规矩,头一个月,香火钱随缘,凭赏。” 她顿了顿。 “今天这趟来,不管能不能帮上忙,都算咱娘家人的情分。你们不用有负担,孩子要紧。” 燕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把攥住李平凡的手:“小花,你这话说的……你能来,就是救命的恩人!啥钱不钱的,等孩子好了,我、我给你磕头都行!” 王铁柱蹲在门槛上,背过身去,拿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李平凡鼻子有点酸。 她清了清嗓子,把手轻轻抽回来,重新搭在孩子腕子上。 “先看病。” 这一次,她沉下心。 三根手指,搭着那截滚烫的细腕子。脉搏一下一下,在指尖底下跳动。 快。 乱。 有时候跳着跳着,突然没了。 过一两秒,又续上来,弱得像游丝。 李平凡闭着眼睛,努力把那股感觉“描”出来。 “……脉象沉,弱,乱。”她在心里对白金球说,“时有时无,忽快忽慢。有时候像断了,过一会儿又续上了。” “还有呢?” “还……”她皱了皱眉,“感觉跳的那个劲儿,不是从他自己身上来的。” “怎么说?” “像有人在他脉上扶着,他自个儿使不上力。” 白金球沉默了一下。 然后,老人开口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欣慰: “娃,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李平凡睁开眼。 “我……对了吗?” “对了。”白金球说,“你说的那“扶着脉”的东西,就是沾上的不干净。” 李平凡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紧接着,另一块石头又吊起来。 “那这东西……是从哪儿沾上的?” “你看不出?” “看不出。” 白金球没急着回答。 过了一会儿,老人缓缓说:“你看不出正常。头一回,能摸出病因,已经是大灵性了。” 他顿了顿。 “那东西,是前天晚上戌时,孩子在院子西南角跑的时候撞上的。” 李平凡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两遍。 她睁开眼,转向燕姐。 “燕姐,我问你个事儿。” 燕姐紧张地点点头。 “前天晚上——就是孩子从婆婆家回来的那天——戌时,大概晚上七八点钟,孩子在院子里玩过吗?” 燕姐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王铁柱。 王铁柱挠挠头:“那天……那天我们从我娘那儿回来,天还没黑透。孩子他娘做饭,我卸货,孩子一个人搁院里跑着玩……” 他突然顿住了。 “西南角……他好像确实跑西南角去了!那儿有个破鸡笼子,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他蹲那儿瞅半天!” 燕姐脸色刷地白了。 “咋了?”李平凡问。 燕姐嘴唇哆嗦着:“那鸡笼子……那鸡笼子……” 王铁柱脸色也变了。 他咽了口唾沫:“那鸡笼子,原先装过一只瘟死的鸡。” “那鸡死的时候我没在意,往村西头乱葬岗子扔了,笼子搁外头晒了半个月,寻思晒透了就能用……” 他声音越说越低。 李平凡心里那层毛玻璃,哗啦一下碎了。 她对白金球说:“对上了。” 白金球“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对上了。” 屋子里沉默了几秒。 燕姐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声音带着哭腔:“小花,那、那咱们得咋办啊?孩子他、他还能好吗?” 王铁柱从门槛上站起身,脚底下像踩着棉花,脸涨得通红:“是我不好,我不该把那瘟鸡的笼子搁院里……” “王叔,”李平凡打断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当些,“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治病要紧。”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心里问白金球: “应该怎么处理?” 白金球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老人缓缓开口——不是对她一个人说的,是对屋里所有人: “法子简单,但规矩严。” “一步都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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