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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出马仙:这个弟马太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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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一次外出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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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凡强忍着笑,正打算把这出闹剧收个尾,堂屋门口传来奶奶的声音: “平凡,你过来一下。” 李平凡应了一声,对供桌拜了拜,转身出了堂屋。 奶奶站在东屋门口,手里攥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手绢,神色比平常郑重些。 “咋了奶奶?” “隔壁向阳村来人了。”奶奶说,“王铁柱,你还记得不?前年咱村杀年猪,他来帮过忙。” 李平凡想了半天,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个模糊人影——黑红脸膛,大嗓门,吃饭吧唧嘴。 “记得。他咋了?” “他家孩子病了。”奶奶把手绢揣进兜里,“五六岁的小小子,高烧三天不退,镇上卫生所打了针也不顶用。今儿早上开始,一个劲儿傻笑,他媳妇吓坏了,打发他来找我。” 李平凡等着下文。 奶奶也看着她。 祖孙俩对视了三秒。 李平凡先开口:“行,奶奶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我自己去?”奶奶眉毛一挑。 “不然呢?”李平凡理所当然,“我又不懂,去了也是干站着。再说了,您是老出马弟子,十里八村都认您,您去人家心里踏实。我一个刚接堂口不到俩月的生瓜蛋子,去了人家还得给我解释前因后果,多耽误工夫。” 她说得理直气壮,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奶奶没接话。 她就那么瞅着孙女儿,眼神里头啥都有——好笑,来气,还有一点“我看你还能编出啥花来”的纵容。 李平凡被瞅得有点发毛。 “……奶?” “小犊子。”奶奶开口了,不紧不慢,“你给我搞清楚。”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李平凡的脑门: “现在你是弟马。” 又点了点自己胸口: “我,退休了。” 李平凡张了张嘴。 “你吴婶子那事儿,是我帮你收的尾,那是特例。”奶奶说,“往后这类活儿,都是你的,不是我的。” “可是……” “可是啥?你是没长腿还是没长嘴?堂口给你了,仙家认你了,老宋是你自己接进来的——咋的,活儿来了想往后退?” 李平凡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这不是……还没出师嘛……” “出师?”奶奶眼睛一瞪,“你当你念书呢,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熬够年头发毕业证?” “出马弟子没有出师这一说。学一天算一天,干一天长一天本事。你搁家窝着,窝一辈子也是生瓜蛋子。” 李平凡没词儿了。 奶奶看她那副吭哧瘪肚的样儿,语气软了些: “隔壁向阳村,老王家。老户,三代贫农,铁柱他爹还给我家送过粘豆包。” “去一趟,看看啥情况。看得明白就办,看不明白就回,又不丢人。” 李平凡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奶奶我不敢去……” “不敢去也得去。”奶奶根本不接这茬,转身往厨房走,“铁柱搁大门口等着呢,你换身利索衣裳,带两条烟——人家来一趟不容易,别空手。” 李平凡站在原地,看着奶奶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白T恤,牛仔短裤,脚上趿拉着拖鞋。 这一身去给人家看事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去村口小卖部打酱油呢。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回屋换了条长裤,把拖鞋蹬成运动鞋,又从柜子里翻出两条没拆封的烟——都是别人送奶奶的,老太太不抽烟,一直搁那儿压箱底。 走到堂屋门口,她停了一下。 供桌上青烟袅袅,五个木牌安安静静。 角落那块新牌位,在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都听着了吧?”李平凡说,“我得出趟外勤。” 没人应声。 她又说:“黄嘟嘟,别蔫巴了,一会儿跟我走。” 黄嘟嘟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委屈,但好歹应了。 李平凡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那个粗粝厚重的老嗓门: “头回看事儿?” 李平凡脚步一顿。 “……嗯。” 沉默了几秒。 “去吧。”宋叔说,“我给你坐镇。” 李平凡没回头。 但她站在门槛边,嘴角翘了一下。 ——好。 院门口,王铁柱正蹲在槐树荫底下抽烟,屁股底下垫着半块砖头,脚边落了七八个烟头。 见李平凡出来,他“腾”地站起来,烟头一扔,鞋底碾灭。 “李……李姑娘!”他明显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我听村里人说,你奶把堂口传给你了?” 李平凡点点头:“王叔,你甭客气,叫我小花就行。” 王铁柱搓着手,黑红的脸膛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那啥,孩子在家烧着呢,她妈一个人看着,我、我……” “走。”李平凡把两条烟递过去,“边赶路边说。” 王铁柱愣了一下,没接烟:“这、这咋能让你破费……” “不是破费,规矩。”李平凡把烟塞他手里,“出马弟子登门,空手不吉利。” 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规矩。 反正奶奶教的,出马弟子去人家,别空着手。人家给谢礼那是人家的心意,你主动带东西是咱的礼数。 王铁柱攥着那两条烟,眼圈有点红。 他把烟揣进怀里,抹了把脸:“那咱们走!” 七月的乡道,热浪能把人烤熟。 李平凡跟在王铁柱后头,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黄土路,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事。 头一回而已。 看不好还看不坏吗。 再说了,还有黄嘟嘟呢,还有宋叔呢,实在不行还能给奶奶打电话…… 正想着,脑子里那个碎嘴子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弟马,你手心出汗了。” 李平凡:“……你闭嘴。” “我没害怕。” “我也没说你害怕啊。” “……” 黄嘟嘟难得没继续叭叭。 沉默了一会儿,他小声说: “其实我也紧张。” 李平凡愣了一下。 “我好几十年没跟弟马出过外勤了。”黄嘟嘟的声音难得带着点腼腆,“怕给你丢人。” 李平凡没接话。 她走在七月的日头底下,汗水迷了眼睛。 但她嘴角,又翘起来了。 ——怕啥呢。 碎嘴子也好,九百来岁的宝宝也好。 好歹是自家仙家。 她抬头望向前方。 向阳村,老王家。 头一回看事儿。李平凡加油!!! 李平凡跟着王铁柱走进院子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个孩子。 五六岁的年纪,虎头虎脑,剃个茶壶盖儿发型,脑瓜顶留一撮黑毛,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搁正常时候,这种小小子最招人稀罕——谁见了不想捏一把脸蛋? 可今儿这孩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在院子里绕着水缸转圈,一圈,两圈,三圈,脚步虚浮,眼神发直,嘴角挂着个嘿嘿嘿的傻笑,像跟谁躲猫猫呢,又像梦里头没醒过来。 旁边跟着个小媳妇,二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身板,弯着腰张着胳膊,在孩子左右护着,生怕他磕了碰了。她脸上汗珠子顺着腮帮子往下淌,也顾不上擦,就那么一直护,一直跟,眼神里头全是熬了好几宿的焦灼。 王铁柱一进院,小媳妇就跟见着救星似的直起腰。 “当家的,这是……” “孩儿他妈,这是小花。”王铁柱赶紧介绍,“李婶子的孙女儿,现在堂口是她接了。” 小媳妇愣了一下。 不是嫌弃,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年轻。她瞅着李平凡,二十出头,白白净净,扎个马尾辫,看着像放暑假回家的大学生,不像传说中能通仙看事儿的出马弟子。 但她也就愣了一秒。 “小花!快进屋,快进屋!”她把孩子往怀里一搂,另一只手热情地往屋里让,“大热天的还麻烦你跑一趟,真是、真是……” 话没说完,嗓子先哽住了。 李平凡跟着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挺利索,水泥地面拖得干干净净,炕上铺着新洗的蓝格子炕单,墙上的年画还是去年的老黄历。东屋门开着,能看见里头炕上扔着几本翻烂了的幼儿画报。 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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