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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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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甘肃来的刀客,深夜里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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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8日,深夜丑时 寒露过后的风,像是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黑风口的寨墙上呜呜作响。 夜深了。整个营地陷入了沉寂,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子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李枭的房间在后院最深处,原本是山神庙的方丈室,窗户极小,易守难攻。 屋内没点灯,漆黑一片。 李枭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熟睡。但他的一只手始终伸在枕头底下,握着那把这就没离过身的勃朗宁M1900。 作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李枭有个怪癖。 他在门口和窗户下的地板上,薄薄地撒了一层香炉灰。 这招是跟以前一个老土匪学的。再高明的轻功,踩在香灰上也会有动静,那是比看门狗还灵的鬼眼。 “沙……” 极轻微的一声响。 如果不仔细听,会以为是风吹落叶的声音。或者是老鼠溜过了墙角。 但李枭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炸了起来。 杀气。 那是比寒风还要冷的杀气,透过门缝渗了进来。 李枭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他在被窝里的身体却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 “咔哒。” 门闩被一把极薄的刀片挑开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紧接着,一条黑影像狸猫一样钻了进来。 没有脚步声。那人显然是赤着脚,或者穿着软底的猫鞋。 黑影在门口停顿了一秒,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后,目光锁定了床上的隆起。 寒光一闪。 那是一把西北特有的折把刀,刀身狭窄锋利,专破棉衣皮肉。 黑影动了。快若闪电,直扑床头,手中的利刃对着李枭的咽喉狠狠扎下!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棉被的瞬间—— 李枭动了。 他没有起身反抗,而是猛地一蹬床板,连人带被子向床里侧翻滚过去。 “噗!” 利刃扎穿了枕头,深深钉进了木板床里,发出一声闷响。 “操!” 李枭一声怒吼,裹着被子一脚踹向黑影的小腹。 那刺客显然也是练家子,一击不中,并没有惊慌,反而借着李枭那一脚的力道向后一跃,顺势抽出了第二把刀。 “点子扎手!一起上!”刺客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甘肃口音。 “哗啦!” 窗户碎裂。 另外两个黑影破窗而入,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两道惨白的弧线,封死了李枭所有的退路。 三个! 这是必杀局! 李枭此时已经被逼到了墙角,手里的勃朗宁被裹在被子里,根本拔不出来。 “马家军的狗杂种!” 李枭骂了一句,抓起手边的铜油灯狠狠砸了过去。 “当!” 油灯被一个刺客一刀劈飞。 那个为首的刺客狞笑一声,欺身而上,刀锋直逼李枭的心窝。 李枭避无可避,只能抬起左臂硬挡。 “嘶——” 布帛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钻心的剧痛。 那把锋利的折把刀划破了李枭的军装,在他的左小臂上拉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但也正是这拼死的一挡,给了李枭半秒钟的机会。 他右手终于挣脱了被子的束缚,那把勃朗宁黑洞洞的枪口抬了起来。 “去死!” 砰! 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鬼头刀惊恐的脸。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子弹直接轰碎了他的下巴,从后脑勺穿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鬼头刀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剩下的两个刺客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这就是马家军豢养的死士,任务完不成,回去也是死。 “砰!砰!” 李枭又是两枪,但因为手臂受伤剧痛,加上动作变形,这两枪只打中了一个刺客的肩膀。 那受了伤的刺客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死死抱住李枭的腰,另一个刺客举刀就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房门被一股巨力撞碎了。 虎子赤着上身,手里提着两把二十响的驳壳枪,像一头暴怒的黑熊冲了进来。 “敢动我大哥!日你先人!” 虎子根本不看那是谁,双枪平举,对着那两个正缠着李枭的刺客就是一阵泼水般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狭小的房间里,枪声震耳欲聋。 二十响驳壳枪在近战中的威力是恐怖的。 那两个刺客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上爆出一团团血雾,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那个抱着李枭腰的刺客,背上至少挨了七八枪,血把李枭的睡衣都浸透了。 枪声停歇。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虎子冲过来,一把推开尸体,扶住李枭:“营长!营长你没事吧?” 门外,警卫排的弟兄们举着火把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 李枭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左臂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没事……死不了。” 他推开虎子,撕下一块床单,咬着牙把伤口紧紧勒住。 他走到那个被爆头的鬼头刀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那张已经烂掉的脸。 “甘肃口音,用的是折把刀。”李枭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马安良那个老东西,还真惦记我。” 三个月前,他在野猪林截杀了马家军的商队,抢了金子和烟土。那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他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阴,这么狠。 “营长,咋办?要不要带人去追?”虎子红着眼吼道,“外面肯定还有接应的!” “不用追了。这种死士,外面就算有人也早跑了。” 李枭坐回床边,看了一眼满屋的狼藉和尸体。 “把尸体拖出去,喂狗。” “慢着。” 李枭突然叫住了正要拖尸体的士兵。 “拿把刀来。” 虎子递过一把匕首。 李枭走到那三具尸体旁,面无表情地蹲下身。 手起刀落。 唰!唰!唰! 三对血淋淋的耳朵被割了下来。 周围的卫兵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自家营长狠起来,比阎王爷还吓人。 “找个锦盒,装起来。”李枭把带血的耳朵扔在桌子上,拿起一块布擦了擦手。 “宋先生。” 闻讯赶来的宋哲武正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走了进来。 “在。” “替我写封信。” 李枭指了指那盒耳朵。 “把这东西寄给甘肃河州的马安良。” “信上就写七个字。” 李枭抬起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 宋哲武看着李枭还在滴血的手臂,又看了看那盒令人作呕的礼物,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但也正是这一夜,让所有人知道,这只西北狼,不仅会咬人,还会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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