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予的话一出,靳斯言几乎死寂。
身子就像是被什么定住,他抱着她,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还怔愣着,林羡予却已经先动了起来,她趁他愣住的间隙脱出身来,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她一边脱,一边近乎自毁的说。
“做尽兴了,你今晚能放过我吗?”
靳斯言的脸一下沉了,他一把抓住林羡予解衣服的手,眼神冷得像冰,他死死盯着她。
“林羡予,你非得这样跟我说话?!”
“我们之间就只有这个?”
“不然呢?”林羡予笑着看他,一瞬又笑出了眼泪,像是想起什么,她又开口,声音沙哑的要命。
“不对,我们之间还隔着许阿姨,还隔着被我害死的许阿姨。”
“闭嘴!”
靳斯言声音在发颤,甚至连抓着她的手都在发抖。
“林羡予,你不配提起我母亲,你不配!”
“你以后要是再敢提她,我就……”
“你就怎么样?”
林羡予眼泪的眼泪越来越多,喉咙里想被塞了一叠刀片,哽咽得说话都疼。
“你就杀了我吗?”
“靳斯言,”林羡予沉沉看着靳斯言,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其实你这样对我还不如杀了我……”
“你做梦!林羡予。”
靳斯言沉沉看着她,他胸腔起伏着,“如果待在我身边这么让你生不如死的话,那正合我意。”
“你最好做好这辈子都逃不开我的准备。”
“因为我根本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手一扔,重重将她扔回座椅。
车厢里安静的出奇。
林羡予在低低的哭,靳斯言时不时看她一眼,忽地觉得自己眼眶也涩,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很紧很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羡予才直起身子来,她坐着整理好衣服,想要开门下车。
叮的一声,靳斯言落了锁。
他没给林羡予反应的机会,踩了油门,黑夜里,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像是离弦之箭般驶出去,驶出了山庄。
林羡予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山庄,一句话也没说。
几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了思南公馆。
林羡予对这里本能的发怵,抗拒着不想进去,最后是靳斯言硬抱她抱进去,抱进浴室。
林羡予以为他要做,害怕的全身发抖。
他开了水,沾湿了毛巾,蹲下身想要帮林羡予擦干净刚才打翻在她腿上的污渍时,他看了一眼她的脸。
蓦地顿住,浴室明亮的灯光下,他看见林羡予脸上有个鲜红的掌印。
靳斯言的心口一下被提起,他抚摸上她脸的手都有些发抖。
“谁打你了?”
林羡予现在反感靳斯言突然展露出来的关心,因为这总会让她想起小时候,会让她觉得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只是靳斯言为了让她摔的更痛的而刻意伪装出来的假象,一切都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报复。
想到这,她心口更是控制不住地骤然缩一下,倔强的别过头。
“我自己磕碰到的。”
靳斯言手上的毛巾一下捏紧了,他又安抚似的小声问了一遍。
“告诉我,谁打的?”
靳斯言突如其来的温柔直接让林羡予应激起来,她直直看着他。
“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还是说,靳总关心我这个杀人犯的女儿关心上瘾了?”
“林羡予,我说过让你不要再提!”
靳斯言被刺激到,他呼吸急促起来,双手捏的连骨头缝都在疼。
他死死盯着她,想要说什么。
可那双含泪的眼睛却将他的记忆一下拉回小时候。
拉回到那个,小姑娘即使受欺负了也不敢说,只敢一个人躲在花园的最角落,偷偷将自己哭成泪人的时候。
直到他找到她,直到她娇小的身体完全蜷缩在他的影子下。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才会抓着他的衣服的一角,对他小声的喊:
“哥哥,我疼。”
可时过境迁,当年那个小姑娘的眼里不再有他,也不会再对他吐露半个字。
甚至是,连噩梦的根源都变成了他。
想到这,胸口的滞闷几乎快要堵得靳斯言呼吸不上来,他那样高大的身躯,在这逼仄的卫生间一角,不稳的就要站不直。
他转身,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直到楼上的关门声传来,林羡予全身紧绷着的情绪才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她后背重重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
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落下来。
林羡予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她蜷缩着,尽可能的将自己包裹起来。
她想,她再也不要依赖靳斯言。
再也不要。
洗完澡出来,林羡予不敢上楼,也不敢去靳斯言之前给她准备的那个房间,只敢一个人缩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撑不住终于睡过去。
二楼的靳斯言才打开了门,他手里拿着块毯子,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替林羡予盖上了被子。
盖完被子,靳斯言又半跪着将她撑在两臂内,似乎只有这样,只有她睡着,他们才能真正的和平共处。
看了好一会,靳斯言转过身来,背靠着沙发坐下,他身子和沙发贴的很近,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只是静静的,近乎贪婪的,感受着耳边林羡予的呼吸声,呼吸着只有她身上才特有的宁静暖香。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个好眠。
林羡予醒来的时候,庭院里的车子刚发动引擎,她下意识侧目去看的时候,车子已经驶了出去,一刻也不停地驶了出去。
就跟他本人一样,既冷漠又从不留情。
林羡予怔怔看了会,然后起身洗漱,闲下来,她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最后又出门去了许嘉树的医院。
-
靳斯言的办公室内。
陈助已经将山庄的全部监控拷了过来,在让专业人员看过后,才把林羡予最后出现的那一段截给靳斯言。
陈助将监控放出来后,站在靳斯言边上汇报。
“靳总,监控里的那两位对羡予小姐动手的女士已经确定了身份,他们双方的监护人及其本人已经在来公司的路上了,十一点,您就可以见到他们。”
“嗯,继续。”
靳斯言边看视频边听着汇报,他视线半睨着,一帧一帧地放大视频画面,直到画面定格在林羡予主动伸出手抓住周牧衣角的那一刹。
四年前某些荒诞又混乱的记忆骤然袭来。
靳斯言的眉头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瞬沉了下去。
下颌被他咬的很紧,活动着鼠标的手都因用力而指节处泛着白,泛着疼。
他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看到林羡予主动向别的男人伸出手。
巨大的产然若视感袭涌而来。
靳斯言全身几乎泄了气,身体虚虚靠在真皮座椅里,好一会,他才缓过来。
他拿起手机,给林羡予拨了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