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嗡嗡嗡!
数不清的声音在黑暗中焦急呼唤。
谢允言感觉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沼泽里,猛地挣扎起来,睁开眼睛,就看到黑柴掐着他的脖子提起来。周围的草地翻腾不休,那些地脉灵物不断操控着老藤、树根破土而出,试图来救他,但没等碰到黑柴,就被其周围隐然成形的血雾腐蚀一空。
必须自救!
谢允言想也未想,双手皆作锁禅印推出,但是丹田气海毫无反应。心里一沉,倏地明白过来,对方以修为境界凌压,气海被对方的境界气息所笼罩,所以灵力都不听调遣了。
“诸离!”
他暴喝一声,三丈多高的披甲骷髅腾空而起,周围空气被无形的气浪推开。
战魄降临,沉寂的气海顿时恢复勃勃生机。
黑柴感觉到了什么,手上疯狂用力,要将谢允言的脑袋生生拧下来。眼前却骤然红光大放,瞳孔里映出两个“卍”字法咒,周围“化血术”所营造的气域竟被消灭一空。
“释门法咒?”
黑柴大惊,只觉一直以来缠绕周身的某种类似怨魂的东西爆裂开来,手臂与胸口霎时血流如注,剧痛冲击之下,不由自主地松手后撤。
低头一看,手臂与胸口的血肉往外翻卷,都分别露出了森白的骨头,尤其是胸口,大块的血肉都被炸开,隐隐还能看到那颗扑通跳动的心脏。
哼!
他低吼一声,气海灵力倾泻而出,周身腾起更大范围的血雾,紧跟着,伤口竟然疯狂长出肉芽,肉眼可见地修复着伤势。这就是血肉修罗,也是邪路子最难修炼的门径,若是修到最高境界,取得修罗大君尊位,甚至可以滴血重生。
谢允言又怎会傻傻站着等他恢复,双手结印连发,小释厄咒不要钱般打出去,山谷内黑红色的“卍”字法咒呼啸如雨。
嘭嘭嘭!
爆裂一声接一声,黑柴才刚修复好的伤口又被炸开,愤怒的他昂首咆哮,声震山林,音波引动血雾大范围爆裂,将后面的法咒统统拦截。
谢允言被充满腐蚀性的血雾一冲,猝不及防地往后翻滚,被地脉灵物操控的树根接住,才总算没有撞击峭壁。他一面勉力挥散血雾,强忍着皮肤的灼痛,正要继续施展小释厄咒,却发现所剩灵力已不足以供应,一颗心不由沉到谷底。
外道小天境的实际战力,应该与仙骨派画骨初期差不多。
以他现在的战力,通窍的对手也能凭着灵力总量镇压,画骨初期则实在有些勉强,对方修炼的又是诡异的“化血术”。
但此刻不搏那一线生机,更待何时?
“快送我过去!”
他在识念里对灵物们下令。树根便托着他飞向黑柴。
黑柴见他这样,狞笑一声:“灵力用尽,你就是案板上的鱼肉,还想反抗?”他继续释放血雾气域,一面加快伤势的修复,一面腐蚀靠近的树根。
“是吗?”
谢允言咧嘴一笑,突然推出锁禅印,原来就这一会的工夫,民望转化的灵力,已足够供应。就见“卍”字法咒突破重重血雾,再次打在黑柴身上。
“啊……”
黑柴终于忍不住惨叫出声,不由得又惊又怒。从开战到现在,谢允言用了多少灵力?这是修炼两天能拥有的?就算邪路子小天境只相当于画骨初期,也不可能斗不过尚未入道的门外汉,对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谢允言心里忽然一动,让灵物们把他放下,他就在血雾外围盘膝而坐,识念落入青铜殿内,一面加快转化民望的速度,一面拿出《玄感符箓篇》翻看,试图找出打破当下局面的符箓,并偶尔释放一记小释厄咒,听听黑柴的惨叫声。
黑柴气的暴跳如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静从容。但小释厄咒的威力实在太大,他又是一身罪业缠绕,每次都被燃爆的罪业炸得血肉翻飞,如果不是血肉修罗的强力再生,早就活活被炸死了。
“有了。”
青铜殿内,谢允言突然发现一道符箓,似乎对当下的情境有所帮助。他直接消耗民望修习,将之写入魂体之中。很快,脑海里多出一段陌生又熟悉的信息。
“控木符,五行基础符箓,激发后,可在短时间内操控树木。”
这时候,灵力已然恢复两成。他站起来,骈指引诀,虚空生符没入体内,下一刻,“轰隆隆”一声惊响,脑仁险些被突然挤进来的万化洪流冲爆。
他鼻血狂飙,惊呆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很快,流入脑海的陌生信息让他明白了始末。由于地脉灵物的增幅,使他的识念更敏感,范围更大,而万物之灵本就是相通的,地脉与树木乃是共生体,所以控木符激发的瞬间,方圆十里内的树木全都传来响应。
连远在大王山底下的那颗大榕树,居然也隐隐地传来欢喜意味。当然,它距离实在太远了,树长莫及,谢允言所能真正操控的,只有山谷周围的树木罢了。
但也已足够惊人。
只见黑柴脚下土地裂开,一条条树根不顾血雾腐蚀,疯狂缠绕上去,周围悬崖上的树木、老藤,也全都如同飞矛射来。
噗嗤!噗嗤!
闷响声中,黑柴直接被捅成了马蜂窝,眼看情形如此诡异,不拼命不行了,他忍痛扯断左手,往半空中一丢,漫天的血雾扑过去,瞬间腐蚀成更浓郁的血粉,随之旋绕成枪轰然扎向谢允言。
又是噗嗤一声闷响,眼看谢允言的胸口被洞穿,他厉笑一声:“结束了!”
“哦?”
谢允言却对着他冷冷一笑,下一刻,他那被洞穿的身体居然化作了一截树根。
“什么?”黑柴难以置信地狂吼,“不可能,控木符怎么可能完成木灵替身?”忽有所感,扭头一看,只见谢允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中战刀只是轻轻递送,就扎穿了自己的心脏。
心脏破碎,他“哇”地吐出一口血箭,充满不甘与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谢允言,生机与活力却还是迅速消逝,最终缓缓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