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安检,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手还在抖,心还在痛。我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我过安检了。你上车了吗?”
很快,她回复:“在车上。你到登机口了吗?”
“到了。在等着。”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林轩。”
“嗯?”
“我想你。已经开始了。”
“我也想你。从转身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了。”
“下周快点来。”
“嗯。一定。”
我放下手机,看着机场里来来往往的人。有送别的,有重逢的,有独行的。每个人都有故事,每个人都有牵挂。而我的牵挂,现在在回市区的车上,在想我,在等我。
我想起她给我的盒子,从包里拿出来。是一个浅蓝色的小盒子,用丝带系着。我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小小的手账本,和一把钥匙。
我翻开手账本。第一页是她的字迹:“给林轩:这是我们相识的第四个月零三天。谢谢你从北方来,谢谢你走进我的生活。这本手账,记录了我们从相识到相见的点滴。每一页,都是我想对你说的话。钥匙是我家的钥匙,给你一把。无论你在哪里,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等你回来,等你回家。爱你的,木子。”
我继续翻。手账本里贴满了我们的聊天截图,照片,还有她手写的文字。有我们第一次长谈的记录,有我们第一次视频的日期,有我发给她的第一张照片,有她写给我的第一首诗。每一页都有日期,都有简短的话。
“今天和林轩聊到凌晨三点,他说北方下雪了。我想看雪,但更想看他。”
“林轩今天加班到很晚,声音很疲惫。我想给他煮碗面,但隔着屏幕,只能发个拥抱的表情。”
“他问我喜欢他什么。我说,喜欢他认真听我说话的样子,喜欢他记得我说过的每一件小事,喜欢他笨拙但真诚的温柔。”
“他要来上海了。我紧张得睡不着,换了三套衣服,最后还是穿了最普通的那套。怕他失望,又怕他太喜欢。矛盾,但期待。”
“他来了。在机场看到他,比视频里更高,更真实。他牵我的手,手心有汗。原来他也紧张。”
“在外滩的雨里,他说爱我。我第一次那么确定,这个人就是我要等的人。”
“在他怀里醒来,阳光很好,他在看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我一页一页地翻,眼泪模糊了视线。这个本子不厚,但装满了我们的回忆,装满了她的心意。从相识到相见,从陌生到亲密,每一个瞬间都被她小心收藏。
我合上手账本,握在手心。钥匙是银色的,普通的门钥匙,但对我意义非凡。这是她家的钥匙,是我的钥匙,是我在上海的家的钥匙。
我把钥匙串在钥匙扣上,和我的家门钥匙、车钥匙挂在一起。从现在起,我有两把重要的钥匙:一把是北方的家,一把是南方的家。而南方的家里,有我爱的人在等我。
登机广播响起。我把手账本小心地放回包里,起身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上海。这座城市,昨天还陌生,今天已经让我牵挂。因为这里有她,有我们的回忆,有我们的未来。
“等我,木子。”我在心里说,“很快回来,再也不分开。”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在机场转身的瞬间,在生煎店里泛红的眼眶,在雨中的那个吻,在晨光中做早餐的背影,在离别时又哭又笑的脸。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每一个细节都珍贵。
手机在飞行模式下安静地躺着。我知道,等我落地,会有她的消息在等我。我知道,这一周的每一天,我们都会联系,会视频,会分享生活。我知道,距离不是问题,时间不是问题,只要心在一起,什么都打不垮我们。
“先生,需要饮料吗?”空乘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水就好,谢谢。”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窗外是绵延的云海,像我们刚刚开始的未来,广阔,未知,但充满光明。
我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木子,飞机起飞了。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上海,心很痛,但也很暖。痛是因为离开你,暖是因为知道你在等我。这一周,我会好好想你。你也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想我。一周很快,眨眼就过。等我回来,等我回家。我爱你,永远。”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里还握着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渐渐被我的体温捂热。
家。我有两个家了。一个在北方,有妈妈在等我。一个在南方,有她在等我。而我要做的,就是把南方的家变成永远的家,把周末的相聚变成每天的相守。
这个目标很清晰,很坚定。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我睡着了,梦里还是她。在弄堂里对我笑,在外滩的雨里吻我,在她家的厨房里做饭,在晨光中醒来。
我睁开眼,飞机正在降落。窗外的城市是我熟悉的北方,干燥的空气,宽阔的街道,灰蒙蒙的天空。这里是我的来处,但我的心已经留在了南方。
取了行李,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消息涌进来。
“到家了吗?”
“飞机应该落地了。”
“路上小心。”
“到了给我发消息。”
“想你。”
我一条条看完,心里暖暖的。拨通她的电话,响了一声她就接了。
“到了?”她的声音传来,有些急切。
“嗯,刚落地。在等行李。”
“累吗?”
“不累。想你。”
“我也想你。”她停顿了一下,“家里好空,不习惯。”
“我也是。”
“那你快点回来。”
“嗯。一周,很快。”
“我数着时间呢。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我笑了:“我也在数。还有一百六十五个小时。”
“一百六十五个小时,好长。”
“那我们就做点什么,让时间过得快一点。比如,你可以开始想下周我们要做什么,我们可以计划一下。”
“好。我想想。”她的声音轻快了一些,“下周你来,我们去看房子好不好?如果你想搬来,总要找住的地方。我们可以一起找,找个我们都喜欢的。”
“好。你选地方,我来看。”
“还要去买日用品。你的牙刷,毛巾,拖鞋,杯子……”
“都要成对的,蓝色的和粉色的。”
“嗯。”她笑了,“还要买锅碗瓢盆,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但没你做得好。你可以教我。”
“好,我教你。还要……”
“木子。”我打断她。
“嗯?”
“听到你的声音,真好。感觉你就在身边。”
“我也是。”她轻声说,“林轩,这一周,我们要每天都视频,每天都打电话,好不好?我想听你的声音,想看你的脸。”
“好。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随时都在。”
“那……你现在要回家了?”
“嗯。打车去。你在做什么?”
“在整理你睡过的床单。上面有你的味道,我不舍得洗。”
我心里一酸:“傻。下周我还来,下周还有。”
“我知道。但就是想留着。”
“那等我来了,我们一起洗。”
“好。”
取了行李,我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北方傍晚的风很凉,和上海的湿润不同。我打了个寒颤。
“冷吗?”她问,好像感觉到了。
“有点。北方降温了。”
“那多穿点。别感冒了。”
“好。你也是,上海下雨了吗?”
“下了,毛毛雨。我在窗前看雨,想你。”
“我也想你。每时每刻都想。”
走出机场,打车。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进车里。电话一直没挂,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天气,聊晚餐,聊工作,聊猫。都是琐碎的话,但因为对方是彼此,每句话都变得甜蜜。
到了房间,我把行李一放,就倒在床上。
“到房间了。”我说。
“累了吧?早点休息。”
“不累,想和你多聊会儿。”
“那再聊五分钟,然后你去洗澡,吃饭,休息。”
“好。木子。”
“嗯?”
“我今天在飞机上看了你给我的本子。谢谢你,我很感动。每一页我都仔细看了,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了。”
“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那就好。”她声音里带着笑,“那把钥匙,你收好了吗?”
“收好了,挂在钥匙扣上了。从今天起,我有两把重要的钥匙了。”
“嗯。一把开北方的门,一把开南方的门。而南方的门里,永远有我在等你。”
“木子。”我鼻子一酸。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很想你。想马上飞回去,想马上见到你。”
“我也是。但我们要忍耐,为了更好的相聚。”
“嗯。你说得对。”
“那……你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好。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林轩。”
“晚安,木子。我爱你。”
“我也爱你。”
挂了电话,房间里一片寂静。昨天还在她怀里入睡,今天就要独自面对这个空旷的房间。
心里空落落的。我起身,从包里拿出那本手账本,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她的字迹,看着我们的回忆,心里渐渐踏实。
洗了澡,点了外卖,坐在窗前吃。窗外是我熟悉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但我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它留在了上海,留在了她的身边。
手机响了,是视频邀请。我接通,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也在吃饭,一碗面,看起来很简单。
“吃的什么?”她问。
“外卖。你呢?”
“自己煮的面。你不在,懒得做菜。”她夹起一筷子面,“看,清汤面,一点味道都没有。”
“等我来了,给你做好吃的。”
“你会做什么?”
“番茄炒蛋,土豆丝,青椒肉丝……简单的会一些。”
“那够了。我们一起做,一起吃,什么都好吃。”
“嗯。”
我们就这样开着视频,各自吃饭。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然后微笑。不需要说话,光是知道对方在屏幕那头,在吃饭,在生活,就让人安心。
“橘子呢?”我问。
“在沙发上。”她把镜头转向沙发,橘子正蜷成一团睡觉,“它今天到处闻,好像在找你。可能知道你走了,有点失落。”
“我也想它。下周给它带礼物。”
“带什么?”
“猫玩具,或者猫零食。你说它喜欢什么?”
“它什么都喜欢,贪吃鬼。”她把镜头转回自己,“但你不用带礼物,你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木子。”我叫她。
“嗯?”
“你今天说了很多情话。”
“有吗?”
“有。每一句都想记下来,反复听。”
“那你就记着。我以后每天都说,说到你听腻为止。”
“不会腻。听一辈子都不会腻。”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好,那就说一辈子。”
吃完饭,我洗碗,她擦桌子。我们继续视频,各自做各自的事。她在书房工作,我在电脑前查上海的工作机会。偶尔抬头,看到屏幕里的她认真的侧脸,心里就暖暖的。
“你在看什么?”她发现我在看她。
“看你。好看。”
“工作呢,别打扰我。”
“好,不打扰。”
但我们都知道,这通视频不会很快挂断。我们会一直开着,直到睡觉。虽然隔着一千多公里,但通过这个小小的屏幕,我们仿佛还在同一个房间,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感受着彼此的陪伴。
晚上十一点,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我问。
“嗯。今天起得早,又……心情波动大,累了。”
“那睡吧。我看着你睡。”
“你也是,早点睡。”
“好。那……晚安?”
“晚安。”她对着镜头挥挥手,“梦里见。”
“梦里见。”
视频挂断了。房间重新陷入寂静。我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变暗,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回来了。
但我翻开手账本,看到她写的最后一页:“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林轩,我会在这里等你,等我们的重逢,等我们的未来。一周很快,爱你的心很慢,慢到可以等一辈子。晚安,我的爱。”
我把手账本放在枕边,关灯躺下。黑暗中,我握着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渐渐变得温暖。
一周,很快。
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数着数着,就过去了。
而我会好好过这一周,好好工作,好好准备,好好想她。
然后,在下个周末,飞向她,飞向我们的家,飞向我们共同的未来。
窗外,北方的夜晚很安静。而我的心,已经飞越千山万水,落在了上海,落在了她的身边。
“等我,木子。”我在心里说,“很快,很快。”
闭上眼睛,梦里是她的笑脸,和她说的那句:“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