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要召唤出上古蛊虫,来对抗千年前的诅咒。”何知远的声音更低了,这是一个他不愿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
咖啡厅的灯光昏黄,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的纹路照得格外清晰。
苏辞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古蛊虫?
对抗千年前的诅咒?
开玩笑吧?那东西连她一张金字捉鬼符都扛不住,还对抗诅咒?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她在平行世界活了那么多年,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蛊虫她见过,绿色的、会飞的、能让人发疯的那种,可那玩意儿顶多算个低阶法器,用来对抗千年前的封印?开玩笑吧?
“他们有传自西王母的上古蛊虫……”何知远顿了顿,“这一点也没有经过我们的证实。但是西南陈家确实是历史悠久的蛊术世家,他们不会撒谎。”
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因为自己也拿不准。
这些东西,超出了他的专业范围。
苏辞忧点点头。
西王母,传说中的上古女神,掌管不死药和灾疫。
如果陈家真的传承了西王母的蛊虫,那确实不是普通的东西。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自首?难道就因为倒卖文物的事爆发了?”苏辞忧还是有点没看懂背后的故事。
陈平那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自首?
文物倒卖虽然严重,但以陈家的能量,未必摆不平。
他主动跳出来,一定有别的原因。
“因为……”何知远开口,“千年前的那名穿越者,有了新的线索。”
他死死地盯着苏辞忧的眼睛。
苏辞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从心底涌上来,漫过喉咙,漫过嘴唇,堵在嗓子眼里。
那种目光让苏辞忧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后背贴在椅背上。
她想问什么线索,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话还没出口,何知远又开口了。
“行动将在十二点准时开始。”
声音忽然变得干脆利落,之前的犹豫和斟酌一扫而空。“行动地点,苏家庄园。”
苏辞忧震惊地抬起头。
苏家庄园?
那不是她曾经的家?
她在那里住了十八年,虽然不情不愿,但那座庄园的一草一木她都很熟悉。
那座庄园怎么了?
为什么要行动?
什么行动?
她的脑子里炸开了锅,无数个问题涌上来,挤在喉咙里,谁也出不去。
她看着何知远,得到的只有他沉重的眼神,像是在说“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等会你就知道了。”何知远不愿意在此时告诉苏辞忧真相。
苏辞忧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团不安越滚越大,大到她几乎能听见它滚动的声音,轰隆隆的,像山崩。
苏家庄园位于江城北郊的一座小山上,地势高,视野好,从山顶能看见半个江城。
需要经过一条蜿蜒的盘山路才能上山,路不宽,刚好够两辆车并行,路两边种满了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山飘香。
苏辞忧站在山脚,感慨万千。
这条路,她太熟悉了。
正是她刚穿越时,被苏欢颜驾车撞死这具身体的路。
那天晚上下着雨,她站在路边,一道白光刺过来,什么都来不及想,就被撞飞了。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了苏辞忧。
现在,她站在这条路上,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命运真是一个轮回。
山下已经停满了车。
好几辆大巴,以及数台越野车,整整齐齐地排在路上,车灯全灭了,只有月光照在车顶上,泛着冷冷的银光。
大巴车和越野车的车窗都贴满了黑色玻璃纸,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道里面坐了多少人,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什么。
气氛越发凝重,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吸进肺里,沉甸甸的。
苏辞忧多次想开口,想问何知远,想问云清子,想问任何一个看起来知道内情的人。
但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她只能看着这些大巴车,这些越野车,这些穿着各色衣服的人,儒道释三家齐聚,这是要干什么?
她心里不安的预感越发强烈,强烈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急。
很快,车队上山。
引擎声在山间回荡,低沉而有力,像是一群巨兽在黑暗中慢慢移动。
车灯亮起来,一串一串的,像一条发光的蛇,蜿蜒着爬上山坡。
没多久,车队就在苏家庄园门口一字排开。
大巴车停在大门外,越野车沿着围墙分散开来,每隔几十米停一辆,把整座庄园围了个水泄不通。
顾长庚上次布防时,已经将苏家庄园的地形摸了个透彻。
哪条路通哪里,哪个门可以进,哪个窗户可以翻,哪面墙最矮,他都画在了地图上,标注得清楚。
他已经把地图给了何知远,何知远又分发给各个小组。
因此,一行人稀稀拉拉地下了车,按照地图标记挨个驻守,各就各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脚步声和无线电里偶尔传来的简短对话。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庄园的保安一个都不在。
门岗空无一人,监控室的灯也没亮,连那条看门的德牧都不见了。
整座庄园静悄悄的,像一座空城,只有主楼的灯还亮着,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苏辞忧观察这些冒出来的人。
有穿道袍的,有穿僧袍的,有穿西装的,有穿冲锋衣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三五成群地分散在庄园各处,有人手持法器,有人掐着手诀,有人低声念经,有人安静地站着,像一尊尊雕塑。
儒道释三家,全来了。
苏辞忧越发心惊,苏家这到底是做了什么?
能让三家联手,能让异常事件处理局倾巢出动,能让云清子从京城亲自赶来?
苏家主楼灯火辉煌,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从外面看去,像一座被点亮的宫殿。
可那种亮不太对劲,不是普通的灯光,是一种更冷的、更白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楼里燃烧。
苏辞忧带着难以置信的心情,带头推开了主楼大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