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堂堂镇北侯,你给我玩代嫁?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八十八章 少年意气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洪武十四年,五月初十。 少室山。 少林寺闭寺的第三天,山门紧闭,香客绝迹,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显得无精打采。可寺里的年轻弟子们,心里却憋着一团火。这团火从常昀那封信送到的时候就烧起来了,烧了五天,越烧越旺,越烧越烈,烧得他们坐不住、睡不着、念不进经、练不好武。 达摩院偏殿里,十几个年轻弟子围坐一圈,为首的叫了空,是达摩院首座了因的大弟子,年方二十三,先天巅峰,在年轻一代里算拔尖的。他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面前的茶碗已经凉了,他没喝,也没心思喝。 “师兄,咱们就这么认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弟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不甘,“镇北侯一封信,方丈就关了山门。凭什么?咱们少林寺立派几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了空没有说话。他也在想这个问题,凭什么?少林寺是天下武林的泰山北斗,历代方丈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人一封书信吓得闭寺不出?传出去,少林寺的脸往哪儿搁?江湖上的人会怎么说?说少林寺怕了朝廷,怕了镇北侯,缩在少室山上当缩头乌龟。他咽不下这口气。 “师兄,我听说镇北侯才二十几岁,比你也大不了几岁。”另一个弟子接话,语气酸溜溜的,“他凭什么这么狂?不就是仗着朝廷撑腰吗?要是没有朝廷,没有那百万大军,他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你懂什么?”了空终于开口,声音很沉,“他是天人境。一个人能灭一个宗门。慈航静斋怎么没的?阴葵派怎么没的?你去问问那些死掉的人,他们知不知道什么叫“仗着朝廷撑腰”?” 那个弟子被噎了一下,不敢再说了。可他不服气,天人境又怎样?少林寺也有天人境,方丈了然禅师就是天人境。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了空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方丈不会动手的。方丈要是想动手,就不会闭寺。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偏殿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了空说得对,方丈不会动手,方丈选择了低头。可他们不想低头。他们年轻,气盛,傲气十足。他们觉得自己是少林弟子,是天下武林的正宗,是江湖上的名门大派。朝廷凭什么欺负他们?镇北侯凭什么威胁他们?他们不服。 “师兄。”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弟子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了空能听见,“我听说,京城里有人在联络各派弟子,想搞点动静出来。让朝廷知道,江湖不是好欺负的。” 了空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得像刀:“谁在联络?” 弟子摇摇头:“不知道。消息是从外面传进来的,说是峨眉那边先起的头。她们也不服气,觉得清玄师太太软了,被人一吓就缩了。” 了空沉默了。他站起身,在偏殿里走了两步,又坐下。他在想,要不要掺和这件事。掺和了,就是跟朝廷作对,就是找死。不掺和,他心里这口气出不去。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掺和。他是少林弟子,不能给少林惹祸。可他不管,别人会管。那些年轻气盛的弟子,不会像他这么冷静。他们会闹,会闯祸,会给少林带来灭顶之灾。 “传令下去。”了空的声音很沉,“少林弟子,不许参与任何针对朝廷的行动。谁要是敢私自下山,别怪我不念师兄弟情分。” 几个弟子应了一声,可他们心里怎么想,了空不知道。 峨眉山,金顶。清玄师太闭寺的第五天,山门紧闭,香客绝迹。可山门关得住人,关不住心。年轻弟子们的心,早就飞出去了。她们聚在后山的竹林里,低声议论着,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师长听见。 “师姐,咱们就这么认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弟子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竹枝,在地上画着圈圈,“镇北侯一封信,掌门就关了山门。凭什么?咱们峨眉派立派几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她叫做师姐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法号静心,是清玄师太的关门弟子,天赋极高,已经踏入宗师境,在年轻一代里算佼佼者。她靠在一根竹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剑,剑鞘上的穗子随风飘着。她听完小师妹的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云海。云海翻涌,像她此刻的心情。 “师姐,你倒是说话呀。”小师妹急了,站起来,拉着她的袖子。 静心低下头,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掌门做错了?说我们应该跟朝廷对着干?你知不知道,跟朝廷对着干是什么下场?慈航静斋怎么没的?阴葵派怎么没的?你想让峨眉派也步了后尘?” 小师妹被噎了一下,眼眶红了,可她不服气。“可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老老实实在山上念经、练武,从来没招惹过朝廷。凭什么他们要来欺负我们?” 静心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凭什么,可她知道一件事——这世上,不是你没做错事,就不会被人欺负。朝廷要敲打你,不需要理由。你太大了,就是理由。你太强了,就是理由。你挡了他们的路,就是理由。峨眉派没有挡朝廷的路,可峨眉派太大了,大到朝廷不放心。这就是理由。 “师姐。”另一个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在联络各派弟子,想搞点动静出来。让朝廷知道,江湖不是好欺负的。” 静心的眼神一凝:“谁在联络?” 弟子摇头:“不知道。消息是从山下传来的,说是崆峒那边先起的头。他们也不服气,觉得掌门太软了。” 静心沉默了。她在想,要不要阻止这件事。阻止了,那些弟子会恨她。不阻止,她们会闯祸,会给峨眉带来灭顶之灾。她想了想,决定先看看情况。如果只是小打小闹,闹不大,朝廷不会在意。如果真的闹大了,她再出手阻止也不迟。可她不知道,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收不住了。 崆峒派,紫霄宫。崆峒派掌门的法号叫灵虚子,是个六十多岁的老道,大宗师巅峰,在江湖上名声不小。他收到常昀的信后,也选择了低头,闭门谢客,不许弟子下山。可年轻弟子们不服。他们聚集在后山的松林里,低声议论着,声音里满是不甘。 “师兄,咱们就这么认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道人站在松树下,手里攥着一把剑,剑鞘被他攥得咯吱响,“镇北侯一封信,掌门就关了山门。凭什么?咱们崆峒派立派几百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 被他叫做师兄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道人,法号清风,是灵虚子的大弟子,宗师巅峰,在年轻一代里算顶尖。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半壶。他喝完最后一口,把酒壶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认,还能怎样?”他的声音很沉,“打?你打得过镇北侯?他是天人境,一个人能灭一个宗门。你拿什么跟他打?” 清风不说话了。他知道师兄说得对,可他心里这口气出不去。他站起身,在松林里走了两步,又坐下。 “师兄。”他抬起头,看着清风,“我听说,有人在联络各派弟子,想搞点动静出来。让朝廷知道,江湖不是好欺负的。” 清风看了他一眼:“你想参与?” 清风低下头,没有说话。他想参与,可他不敢。他是崆峒派的大弟子,不能给崆峒惹祸。可他真的不甘心。他练了二十多年的剑,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修为,却连山门都出不去。他觉得自己像个囚犯,被关在笼子里,连翅膀都伸不开。 “别去。”清风的声音很沉,“去了,就是找死。朝廷不会放过你的。镇北侯不会放过你的。你死了,崆峒派也保不住你。” 清风抬起头,看着师兄。师兄的眼睛里,有担忧,有警告,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无奈,也许是悲哀。他忽然觉得,师兄老了。不是年纪老了,是心老了。 “我知道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不去。” 清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师弟不会听他的,师弟嘴上说知道了,心里还在想。他太了解这个师弟了,跟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年轻,气盛,傲气十足,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觉得谁都不如自己。等他吃了亏,摔了跟头,才会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可那时候,已经晚了。 应天府,镇北侯府。常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密报是毛骧送来的,上面写着江湖各派年轻弟子的动向。少林、峨眉、崆峒、华山,各派都有弟子在暗中联络,想搞点动静出来。他们不服,不甘,不忿。他们觉得常昀欺负了他们,觉得朝廷欺人太甚,觉得应该给朝廷一点颜色看看。常昀看完密报,没有说话,把密报放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萧战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侯爷,要不要属下带人去敲打敲打他们?” 常昀摇头:“不用。他们掀不起大浪。” 萧战不放心:“可他们要是真的闹起来——” “闹起来更好。”常昀睁开眼,看着他,“他们不闹,本侯没理由动他们。他们闹了,本侯就有理由了。杀人,总得有个由头。” 萧战明白了。侯爷在等,等那些年轻弟子自己跳出来。他们跳出来,侯爷就能名正言顺地动他们。杀鸡儆猴,杀一儆百。杀几个闹事的,其他人就老实了。这是侯爷一贯的手段,屡试不爽。 “侯爷高明。”萧战抱拳。 常昀没有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叶子被雨打落了不少,地上铺了一层,绿油油的,像一块地毯。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走回案前坐下。 “萧战。” “属下在。” “传令下去,玄甲龙骧卫加强戒备。京城里,不许出乱子。江湖上,盯着那些年轻弟子。谁闹事,就抓谁。不必请示,先抓后奏。” 萧战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常昀叫住。 “还有。告诉毛骧,让他的人也动起来。锦衣卫在暗,玄甲龙骧卫在明。一明一暗,双管齐下。本侯要让那些年轻人知道,朝廷的眼睛,无处不在。” 萧战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常昀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摆,像在跳舞。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看密报。那些年轻弟子的名字,他一个一个地记在心里。少林的了空,峨眉的静心,崆峒的清风,华山的岳明。这些人是各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天赋高,修为强,傲气足。他们不会甘心被压着,他们会反抗,会闹事,会跳出来。常昀在等他们跳出来。跳出来,就能名正言顺地收拾他们。杀几个,其他人就老实了。这招虽然狠,但有用。常昀不在乎狠不狠,他只在乎有没有用。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常昀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很红,红得像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