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满一脸疑惑:
“那是什么?”
“周宜那个人,我认识他四年。他是那种把“谨慎”刻进骨头里的人。如果他是叛徒,他不会给我留任何破绽。他今天那些表现,更像是在害怕什么。他女儿今年十四岁,在城里的教会学校念书。”
林晓满屏住呼吸:“你怀疑鬼子扣了他女儿?”
白儒高眼睛微眯:“他女儿是他唯一的软肋。”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出事了。”白儒高把烟塞回口袋,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一身着西装的人笑眯眯地迎上来:“白大队长,佐藤课长请你过去一趟,现在。”
【山河血】:不对劲!不对劲!
【今夜无眠】:鬼子这个点叫人,绝对没好事!
【铁骨铮铮】:白队长别去!
但白儒高没有选择。
他弯下腰,钻进那辆轿车。
车子在听雨轩门口停下。
大厅里灯火通明。
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穿日伪军装的人。
那是佐藤一郎,宪兵队特高课课长。
“白桑,请坐。”
白儒高坐下。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周秘书?”白儒高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灰白的脸,发抖的嘴唇,眼眶里全是血丝。身后还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白大队长!白大队长你救救我女儿!”周宜扑通跪下,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她才十四岁!她什么都不知道!”
佐藤端起茶杯,慢慢吹了吹热气:“周桑的女儿,很聪明。我请她去宪兵队做客,她一点都不害怕。”
周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白大队长,求求你,我跟佐藤课长说说,我真的什么都不是!”
白儒高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宜,又看了一眼太师椅上笑眯眯的佐藤。
他终于明白了。
周宜下午那些破绽是在求救。
而白儒高,把那些求救当成了陷阱。
“白桑。”佐藤放下茶杯,走到白儒高面前,“周桑说,你下午问了他很多问题。关于名单,关于宴会,关于宪兵队。你走的时候,还拿走了宴会的人员名单。”
佐藤凑近,呼吸喷在他脸上:“那份名单,”他顿了顿,“是绝密。”
白儒高手心全是汗,但声音平稳:“那份名单是周秘书主动给我的。他说宴会安保需要我配合。我是大队长,安保是我的职责。”
佐藤直起身,背着手踱步:“周桑说他不是地下工作者。我相信他。一个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的人,没有资格当地下工作者。”
周宜跪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但白桑,”佐藤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你是不是呢?”
白儒高站起来了。
“佐藤课长,”白儒高腰杆一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您这话可吓死我了。我白儒高跟着皇军干了三年,抓过游击队、押过粮车、挨过黑枪,一颗忠心天地可鉴。现在您跟我说怀疑我是地下工作者?”
林晓满屏住呼吸,看着佐藤的脸,忽然注意佐藤的眼皮在微微跳动。
【山河血】:佐藤在诈他!他根本不确定!
【今夜无眠】:对!他要是真掌握了证据,不会这么绕弯子!
林晓满心里一震。
“白儒高同志,”她在心里说,“佐藤在诈你。他没有证据。”
她看见白儒高搓手的动作顿了一瞬。
“课长您想想,”白儒高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要是地下工作者,我早该死了。但我活得好好的,为什么?因为我他妈就不是啊!”
最后半句声音骤低,像是说漏了嘴赶紧往回找补,脸上还挂着讪笑。
佐藤盯着他。
林晓满盯着佐藤的眼皮,终于不跳了。
“玩笑。”佐藤笑了,“白桑,别激动。”
白儒高夸张地抹了把额头的汗,腰杆一下子塌了下去:“课长您可吓死我了。”
“既然白桑是为了安保工作,那就没事了。请回吧。”
“是是是,多谢课长。”白儒高弓着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外走。
“对了,白桑。”佐藤的声音又响起来,“明天晚上的宴会,安保工作就交给你了。不要出任何差错。”
白儒高转过身,哈着腰:“课长放心,保证不出岔子!”
他走出听雨轩,钻进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全部消失。
“林同志。”
“在。”
“你怎么知道他在诈我?”
“他眼皮在跳。他在紧张,在诈你。”
白儒高没有说话。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白儒高同志,”林晓满忽然开口,“明天晚上的宴会,名单上有一半人会到场。如果石树震就是老鬼,他会在宴会上交名单吗?”
“会。”白儒高点了支烟,“新官上任,是最好的投名状时机。”
“那你能不能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
“石树震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他了。”林晓满语速极快,“他以为自己是安全的。如果明天宴会上,名单突然出了“意外”,他敢交一份对不上的名单吗?”
白儒高夹烟的手指顿住了。
“你是说……”
“让他自己暴露。”林晓满说,“让他觉得名单出了问题,让他不敢交。一个叛徒最大的恐惧,不是被抓,而是交出假情报之后两头不讨好。”
白儒高把烟叼回嘴里。
“林同志。”
“在。”
“你这个脑子,”他嘴角微微上扬,“不当地下工作者可惜了。”
【系统提示:心理战方案成功概率评估中……评估完成。依赖目标心理状态,不确定性高,成功概率47%。建议采用物理控制方案,成功概率85%。】
林晓满看着系统提示,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四成七……太低了。”
“什么意思?”
“心理战。如果他不吃这套,明天照样交名单,我们全完。”她咬了咬牙,“白儒高同志,我们需要在宴会前控制住他,不让他有机会交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