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精密仪器方面,李佑林打算薅瑞士和德国的羊毛。
精密仪器是南华最薄弱的环节。
一架飞机的关键部件、一台测量仪器的光学镜头、一台医疗设备的传感器,南华都不能自己造。
李佑林在草案中专门写了一段关于精密仪器的论述:
“德国人的蔡司、莱卡,瑞士人的劳力士、欧米茄,这些牌子为什么值钱?
不是因为牌子老,是因为他们能做别人做不出来的东西。
一块莱卡相机的镜头,研磨精度能达到万分之一毫米,全世界没几家能做。
一套蔡司的光学测量仪,误差比头发丝还细,是工厂的定海神针。
这些东西我们做不出来,但可以先买,买了拆,拆了学。
瑞士和德国战后经济困难,很多小厂子经营不下去,我们可以去收购。
不是买产品,是买技术、买图纸、买熟练工人。”
他直接做出了指示,只要发现瑞士有濒临破产的光学镜头厂,全套设备和技术资料打包买回来;
不仅仅是瑞士,还有去德国的精密齿轮厂挖人,工人愿意移民南华的,给高薪、给房子、给安家费。
这些事不一定要政府出面,可以让商会去做。
收购回来的设备和图纸,统一放进定襄府的研究所消化吸收。
目标很简单:五年之内,南华能自己造精密测量仪器,精度达到蔡司的八成。
不求超越,先求不依赖。
冯国栋看到这条批注时,眉头皱了一下。
收购瑞士和德国的精密仪器厂,这事以前没人提过,但他想了想,觉得确实可行。
瑞士人做钟表、做镜头,手艺确实好,但市场太小,很多小厂子确实活不下去。
与其让它们关门,不如买过来。
医药领域的弯道超车机会,李佑林也看的十分清楚。
1954年,全世界的抗生素生产都还处在初级阶段。
青霉素已经普及了,但产量低、价格高。
链霉素、氯霉素、四环素这些广谱抗生素,要么刚上市,要么还在临床试验。
制药行业的技术门槛不像造飞机那么高,但利润极大,而且关系到国计民生。
李佑林在草案中写了一个目标:“五年之内,实现青霉素、链霉素、四环素的国产化。
产量要够,价格要低,让南华的普通老百姓用得起。”
他还列了几条具体措施:
第一,在升龙中央医院旁边建一个药物研究所,从美国留学回来的药学人才优先安排进去;
第二,从欧洲进口发酵罐和提纯设备,同步引进生产工艺;
第三,原料药自己生产,不能依赖进口,南华的玉米产量可是十分高的,这可不是吹牛。
中南半岛属热带季风气候,全年高温、雨热同期,适合玉米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种植。
玉米浆是发酵培养基的主要原料,这个优势要用起来。
除了抗生素,热带病药物也是重点。
疟疾在南华西北二府和湄公河三角洲还很常见,奎宁是传统药物,但副作用大。
二战期间美国人搞出了氯喹,效果更好,但南华还不能自己生产。
二五计划期间,要完成氯喹的国产化,同时研发新一代抗疟药物。
关于疫苗方面,李佑林还特意做出了重要指示。
“小儿麻痹症、白喉、百日咳、破伤风,这些病的疫苗在国外已经有了,但价格贵,产量低。
南华要自己建疫苗生产线,先做仿制,再做改进。
目标是五年之内,所有南华儿童都能免费接种基础疫苗。”
这个目标放在一九五四年,也是相当超前的。
美国人的小儿麻痹症疫苗刚完成临床试验,大规模接种还要等几年。
南华如果能在这个领域追上来,不仅能解决国内的公共卫生问题,还能把疫苗出口到东南亚其他国家。
李佑林在工业部分草案的最后,加了一个“材料”章节。
这个章节原来的草案里没有,是他亲手写进去的。
“所有卡脖子的问题,根子上都是材料问题。
发动机做不出来,是因为高温合金不过关;
精密仪器做不出来,是因为光学玻璃纯度不够;
计算机做不出来,是因为半导体材料提纯工艺不行。
二五计划期间,材料研发要单列一个专项。”
他列了几个具体的材料方向:
高温合金,用于航空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和燃烧室,需要在八百度以上的高温下保持强度。
南华有镍矿和铬矿,但缺乏冶炼和加工技术。
二五计划期间,要在海防钢铁厂的特殊钢车间内建立高温合金实验室,
先从仿制美国因康奈尔系列合金开始,逐步建立自己的合金体系。
还有光学玻璃,用于精密镜头和测量仪器,要求折射率均匀、气泡极少、透过率高。
德国的肖特玻璃厂在这方面积累了上百年的经验,南华要从零开始。
二五计划期间,要在长安科学城内建一个光学玻璃熔炼车间,先生产普通光学玻璃,再逐步提高纯度。
目标是在五年内做出能用于简单镜头的光学玻璃,不求赶上蔡司,但求不再依赖进口。
硅材料。用于晶体管的基片,要求纯度高、晶体结构完整。
南华有石英矿,提纯石英砂的技术可以自己研发。
二五计划期间,要建立一条从石英砂到单晶硅的试验生产线,纯度先做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再逐步提高。
李佑林写完这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这些东西不可能五年内全部做成,但方向不能错。
方向对了,走得慢一点没关系,总能走到。
方向错了,走得越快,离目标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