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村里地头就多了不少架曲辕犁。
用过的农户,个个赞不绝口。
“太省劲儿了!我家婆娘都能扶犁!”
“耕得深,土也松,这庄稼肯定长得好!”
“秦朗真是厉害,盖房子气派,改个犁也这么好使!我就服气这样有本事的人。”
一时间,秦朗的名声,不再只是“有钱、大方、会做香料”,更多了一条——
懂农事、有本事,能给老百姓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连村长秦守田,都特意跑到秦朗家,拍着他的肩膀感慨:
“老三啊,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别人一辈子想不明白的事,你随手一改就成了。今年咱们村春耕,能省不少事儿。”
秦守田一番感慨说完,盯着院角那架闲置的曲辕犁看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
“老三,叔有件正事想跟你商量商量,也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秦朗见他这般模样,也收了笑意,一本正经的回道:
“村长叔,有话您尽管说。”
秦守田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老三,你这曲辕犁有多好用,咱们全村人都看在眼里。
如今石坳村春耕顺顺利利,家家户户都念你的好。
可你想过没,不光咱们村,县里其他村子,还有那些山坳里、水田边的农户,还都在用笨笨的直辕犁,春耕累得半死,地还耕不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朗,眼神恳切:“你这犁是利民事的好东西,若是只在咱们石坳村用,实在太可惜了。
要是能让咱们县城的老百姓们都用上这曲辕犁,那得帮多少人省力气、多打粮食啊!”
秦朗闻言心头一动,他本来只是想自己省点力,顺便用这些曲辕犁赚些银子。
秦守田这话倒是点醒了他。
这曲辕犁本就是便民农具,推广开来,确实能惠及更多百姓,也能让自己的香料生意、作坊在县里站稳脚跟。
“叔的意思是?”秦朗故意追问,想听听秦守田的打算。
“依叔看,咱们把这曲辕犁献给官府!”秦守田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笃定。
“陈大人是出了名的廉政爱民,一心想着咱们百姓的农事。
你把这新式犁献上去,再把用法、好处说清楚,大人肯定会下令在全县推广,到时候,不光咱们石坳村,整个县的农户都能受益,这可是积大德的好事!”
秦守田心里也打着算盘,陈大人本就对秦朗和颜悦色,若是秦朗献上这利国利民的农具,县令定会高看他一眼。
往后石坳村在县里也能有脸面,他这个村长再去县衙办事儿可就顺利的多。
秦朗自家的生意,也能少些麻烦,怎么算都是双赢。
要不说秦守田能当村长呢,这脑子关键时刻还是很好使的。
秦朗听罢,笑着点头:“叔说得在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曲辕犁本就是便民之物,能让全县百姓都用上,才是它真正的用处。
只是咱们贸然献犁,会不会太过唐突?”
“不唐突,一点都不唐突!”秦守田连忙摆手。
“陈大人爱民如子,就盼着农事兴旺、他见了这曲辕犁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呢。
咱们就挑一架做好的曲辕犁带到县衙去,叔陪你一块去。”
这么好的露脸机会,秦守田可不想错过。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就去找了王师傅,特意叮嘱他选最好的木料。
王师傅一听是要献给县太爷,半点不敢马虎,放下手里其他活计,日夜赶工,只一天时间,就打造出一架精美的曲辕犁。
犁身打磨光滑,部件严丝合缝,比农户家用的还要精致几分。
犁做好后,秦朗又细细写了一份说明,把曲辕犁和老式直辕犁的区别、操作方法、省力高效的好处,一一写得明明白白,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一切准备妥当,次日一早,秦朗便和秦守田一起,往县城县衙赶去。
牛车缓缓行驶,秦守田一路上都难掩激动,反复叮嘱秦朗见了县令该如何说话,秦朗听着,只是温和应下,心里却格外坦然。
到了县衙门前,衙役见是秦朗和石坳村的村长,又抬着一架农具,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陈光举听闻秦朗来了,还特意带了物件,当即有些纳闷,他怎么看秦朗都不像是趋炎附势的人。
他还挺喜欢跟这样的年轻人打交道的。
于是当即放下手头公务,让人把他们领到前厅。
一见秦朗二人,陈光举便面露笑意,语气依旧和蔼:“秦朗,秦村长,二位今日前来,可是有何事?”
秦守田连忙跪在地上,语气有些结巴:“回,回大人,草民二人今日前来,是有一件利民的好东西,想要献给大人。”
秦朗在一旁摸了摸鼻子,他实在是不想跪。
陈光举听到这话赶紧把他扶了起来:“秦村长,赶紧起来,这不是在公堂之上,不用这么多礼。”
秦朗这边则将身后的曲辕犁抬到厅中,对着陈光举拱手行礼,从容开口:
“陈大人,此乃草民改良的曲辕犁,相较老式直辕犁,轻巧省力,一牛可耕,还能调节深浅,适合各类田地,春耕效率能翻一倍。
如今我们石坳村农户都在用,受益匪浅,草民想着,若能推广至全县,定能帮全县农户减轻劳作,助力农事,故而特意带来,献与大人。”
陈光举闻言,眼中顿时露出精光,起身走到曲辕犁旁,细细打量,又听秦朗讲解其中构造与用法,越听越是惊喜,连连点头:
“好!好一个曲辕犁!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不光卤煮火烧做的好吃,还精通农事改良,实在难得!”
“此等利民农具,正是本县急需之物。春耕乃农事根本,若全县农户都能用上此犁,必定粮产大增,百姓安居乐业。
秦朗,你此举,功在百姓,利在全县,本官要好好记你一功!”
秦朗连忙谦逊道:“大人过奖,草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能帮到百姓,便是草民的心愿。”
秦守田站在一旁,见县令没有怪罪秦朗的无理,还如此赞赏,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满是喜色。
陈光举当即吩咐衙役,将曲辕犁收好,又命人按照秦朗给出的样式,召集县里的木匠,批量打造。
另外又安排衙役与里正,到各个村子讲解用法,全力推广曲辕犁。
不仅如此,陈光举还特意夸赞秦朗心系百姓、才智过人。
而且还当场许诺,往后秦朗在县里经营作坊、生意,县衙定会多加照拂,绝不让人刁难。
从县衙出来,秦守田长长舒了口气,拍着秦朗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老三,成了!咱们成了!
往后全县百姓都能用上好犁,你的名声,这下可要传遍整个县了!”
他话锋风一转,继续说道:“只是你下次见到陈大人能不能规规矩矩的行礼,我这心刚刚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秦朗听到这话,只能干笑着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