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切回到嬴曦身上。
她看着弹幕,嘴角弯了弯,笑得神秘。
“好了,昭圣时期的历史,我们也差不多讲完了。明天欢迎继续收看——我为你们带来的全新历史?那些从未公开的历史?”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天不是教导我们修仙吗?】
【说好的修炼教学呢?】
【主播你是不是又在吊胃口?】
嬴曦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朝镜头挥挥手:“明天见,惊喜不断哦。”
弹幕哀嚎一片,但她已经笑着挥手,画面暗下。
天幕暗淡,沉寂。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片漆黑的光幕,意犹未尽。
有人关掉光幕,起身去干活。
有人还在回味短片里的画面,那些铁骑,那些战船,那些插遍全球的大秦旗帜。
有人小声说:“明天还有?不是昭圣时期的历史吗?还有什么历史?”
没有人回答。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靠在躺椅上,关掉光幕。
他没有急着起身,只是望着窗外的天空。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嬴昭宁从躺椅上滑下来,走到嬴政面前。
她仰着脸,看着祖父。
“祖父,我明天就离开咸阳,去看看这天下。”
嬴政放下茶碗,看着她。
那小丫头裹着薄袄,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她没有撒娇,没有说舍不得,只是安安静静地告诉他,她要走了。
“去吧。”嬴政点点头,“以你的本事,朕暂时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够拦得住你。”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从袖中取出一本书,递给嬴政。
书很薄,纸张洁白,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导引术》。
“虽然暂时没有灵气,但这本书可以延年益寿,让祖父的身体更好。祖父每天批完奏折,练一练。不费多少时间。”
嬴政接过书,翻了两页。
字迹工整,图画清晰,一招一式,标注得明明白白。
他合上书,看着她,点点头:“有心了。”
嬴昭宁笑了笑,冲他挥挥小手:“祖父,我走了。”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扶苏连忙放下茶碗,站起来,朝嬴政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跟上女儿。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皇坐在躺椅上,手里握着那本书,望着门口,嘴角带着笑。
他收回目光,跟着女儿走了出去。
回到扶苏府,嬴昭宁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
薄袄换成了窄袖的劲装,青灰色的,利落多了。
两个小揪揪重新梳过,整整齐齐的。
她把从不离身的小布包挂在腰间,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她没有歇着,又出了门。
春绛跟在后面,王德默默跟在最后。
李斯府。
李斯还在上班,不在家。
嬴昭宁见到了外祖母。
老夫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正坐在窗前做针线。
看到嬴昭宁进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迎上来。
“殿下怎么来了?”
嬴昭宁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外祖母好。”
老夫人连忙扶住她,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得可多了。”嬴昭宁摇摇头。
老夫人不信,让丫鬟去端糕点。
嬴昭宁没有推辞,吃了两块。
她从小布包里取出两颗培元丹,用蜡封好,递给老夫人。
“外祖母,这是培元丹。您和外祖父一人一颗,记得吃。保重身体。”
老夫人接过,看着那两颗小小的丹药,眼眶有点红。
她没有问这是什么,也没有问从哪里来的,只是点点头:“好。外祖母一定吃。”
“外祖父最近忙吗?”嬴昭宁问。
“忙。”老夫人叹了口气,“天天天不亮就走,天黑才回来。你给他那什么律法的事,他当个宝,天天抱着那些书籍不撒手。”
嬴昭宁笑了:“那是正事。外祖母别怪他。”
“不怪不怪。”老夫人摆摆手,“就是心疼他。一把年纪了,还跟年轻时候一样拼命。”
“所以这颗丹药,外祖母一定要盯着他吃。”
“好。盯着他吃。”
嬴昭宁又坐了一会儿,陪老夫人说了几句话,起身告辞。
老夫人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嘱咐道:“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外祖母放心。”
……
刘邦的院子里。
嬴昭宁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
刘邦不在,萧何不在,曹参不在,只有吕雉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看。
她看得认真,连嬴昭宁走进来都没发现。
“吕夫人。”嬴昭宁唤了一声。
吕雉抬起头,看到是她,连忙放下书,站起来行礼:“殿下。”
嬴昭宁摆摆手,在她旁边坐下。
廊下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我明天要出门一趟。”嬴昭宁开门见山,“学院暂时不能修好,若夫人愿意,我可向祖父举荐,让你担任一小官。”
吕雉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犹豫之色:“可我就一农村妇人……”
“农村妇人怎么了?”嬴昭宁看着她,“天幕上那个吕雉,也是农村妇人。她后来当了丞相。”
吕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不是不行,是还没学。”嬴昭宁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我母亲。你跟着她学,学好了,再去当官。不急,慢慢来。”
吕雉沉默了很久。院墙外传来几声鸟叫,叽叽喳喳的。她点点头:“好。”
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殿下,不知我能否再带一个人?”
嬴昭宁一愣。
吕雉朝屋内喊了一声:“妙戈,出来。”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她走到吕雉身边,规规矩矩地站好,朝嬴昭宁行了一礼。
“她叫虞妙戈。”吕雉介绍道,“前几日刚到咸阳,一个人来的。家里没人陪她。”
嬴昭宁看着那个少女。
十一二岁,瘦瘦的,但腰杆挺得很直。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天真的亮,是见过世面的亮。
“你家里人呢?”嬴昭宁问。
虞妙戈回答:“父亲和兄哥都是将军,在边疆。母亲和嫂子去那边陪他们了。咸阳只有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怕不怕?”嬴昭宁问。
“不怕。”虞妙戈摇头,“在家里也是一个人。在这里也是一个人。都一样。”
嬴昭宁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一起跟着我母亲学。”
虞妙戈愣了一下,然后深深行了一礼:“谢殿下。”
武城侯府。
嬴昭宁到的时候,王翦正在院子里练枪。
他没有坐轮椅,站着,手里握着一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枪尖在空气中划过,破空声尖锐刺耳。
他听到脚步声,收枪,转身,看到那个裹着薄袄的小身影,笑了。
“殿下怎么来了?”
“来看看老将军。”嬴昭宁走过去,仰着脸看他。
王翦把长枪靠在墙边,请她到廊下坐。
丫鬟端上茶来,两人一人一杯,安安静静地喝着。
“老将军最近身体怎么样?”嬴昭宁问。
“好。”王翦笑道,“比以前好多了。那瓶药,有用。”
“那就好。吃饭香吗?”
“香。一顿能吃两碗。”
“睡得好吗?”
“好。一觉到天亮。”
嬴昭宁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书,递给他。
又是《导引术》。
“老将军练练这个。不费力气,但养身体。”
王翦接过,翻了两页,笑了:“好。老臣练。”
他合上书,看着嬴昭宁:“殿下要出门了?”
“嗯。明天就走。”
“去哪儿?”
“到处看看。蜀郡,骊山,九原,陇西,看看这天下。顺便把工具送到刑徒手里。”
王翦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殿下心善。”
“不是心善。”嬴昭宁摇摇头,“是应该的。他们干活,我给工具,应该的。”
王翦看着她,忽然笑了:“殿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老将军请说。”
“等殿下回来,能不能给老臣讲讲外面的见闻?”
嬴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一定讲。”
她站起来,看着王翦,认真地说:“希望未来的战场上,能和将军并肩作战。”
王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畅快。
他站起来,朝她行了一礼:“老臣等着。”
回到扶苏府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月亮爬上树梢,银白的光洒在院子里,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侍卫上前禀报:“殿下,陛下送来一家人,安排在别院。”
嬴昭宁点点头,朝别院走去。
别院里,一个青年汉子正带着家人安顿。
他二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手上全是茧子。
看到嬴昭宁进来,他连忙跪下,身后的家人也跟着跪下。
“草民王大锤,参见殿下。”
“起来吧。”嬴昭宁说,“好好安顿。无论想学什么,都可以。”
王大锤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开口:“殿下,草民改名了。已经请人改好了。王诺。一诺千金的诺。”
嬴昭宁看着他。
“草民想学武,想学文。”王诺的声音很稳,“草民想比天幕中那个血屠更强,更有用。”
“为什么?”嬴昭宁问。
王诺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目光很亮:“因为草民想成为殿下需要的人。”
嬴昭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她转身走了。
王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