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我拉起林薇,冲向那扇密封门。用力旋转气压阀手柄,锈死的阀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勉强转动了半圈。然后我们合力,用肩膀猛撞门板!
“轰!”
门被撞开一道缝隙,更加冰冷、带着强烈化学药剂气味的空气涌出。我们挤了进去,反手想要关门,却发现门轴锈蚀严重,无法完全闭合。
门后是一条短而直的走廊,只有几米长,尽头是另一扇类似的密封门。
走廊两侧是几个小房间,门都敞开着,里面堆放着更多废弃的医疗设备、消耗品,以及一些标有生物危害标志的黄色垃圾桶。
这里像是术前准备室和术后处理区。
我们冲向走廊尽头的第二扇门。这扇门的气压阀似乎状态稍好,用力拧开后,里面是一个更小的房间,看起来像消毒间或者设备间,没有其他出口。
但在房间一角,有一个垂直的、带有生锈钢筋爬梯的通风井,井口上方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处。
井口边缘,同样刻着一个不起眼的Ψ符号,旁边有一个箭头指向上方。
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下面的手术室里,已经传来了追兵跳落地面,以及犬只兴奋的吠叫声。它们闻到了我们的气味。
“上去!快!”我托着林薇,让她先爬上爬梯。爬梯湿滑冰冷,锈迹斑斑,很不牢固。林薇爬得很慢,很艰难。
我紧随其后,刚爬上几级,下面就传来了撞开第一扇密封门的巨响和吼叫:“在那边!追!”
手电光柱从下方走廊射来,晃过我的脚踝。
“快点!”我低声催促,拼命向上爬。通风井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井壁是光滑的金属,无法借力,只能完全依赖这摇摇欲坠的爬梯。
下方,追兵已经冲进了我们所在的这个小房间。叫骂声,枪栓拉动声。
“看到他们了!在上面!”
“开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爬梯和井壁上,溅起刺眼的火花和碎裂的铁锈!流弹擦着我的小腿飞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啊!”上面的林薇惊叫一声,似乎差点脱手。
“别停!往上爬!”我嘶吼,用尽全力向上攀援。每一级爬梯都像在跨越鬼门关。
又爬了大概十几米,下方追兵的叫骂和枪声变得遥远了一些。但爬梯也到了尽头。上方是厚重的、带有网状格栅的挡板,封住了去路。
我爬到林薇下方,用力向上推那格栅。格栅似乎只是盖在上面,没有锁死,但非常沉重。我和林薇合力,用肩膀顶,用头拱。
“一、二、三——!”
“哐当!”
格栅被我们顶开,翻倒在一边。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隐约的人声和车辆引擎声?
我们先后从井口爬出,瘫软在地,剧烈喘息。眼前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我们似乎在一个山坡的背面,周围林木掩映。
天光晦暗,似乎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不远处,能看到园区建筑的轮廓和灯光,但我们已经不在建筑内部,而是在园区围墙外的后山区域!
这个通风井,竟然是通往外界的另一个秘密出口!Ψ符号再次指引了一条生路,或者说,一条运输“特殊货物”的通道。
我们躺在冰冷的泥地上,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浑身伤痛的灼热交织。下方通风井里,还有追兵的叫骂和手电光晃动,但他们似乎没有立刻追上来,可能是在犹豫,或者需要请示。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挣扎着爬起来,我们踉跄着钻出灌木丛,辨明方向,互相搀扶着,朝着山林更深处,更深沉的黑暗蹒跚而去。
身后,是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流淌着鲜血和金钱的黑暗地狱。怀中,是足以将其部分真相曝光的沉重罪证。
我们浑身污秽,伤痕累累,但还活着。而活着,就意味着还有将这一切公之于众、为亡者讨回一丝公道的可能。
天边,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的曙光。长夜将尽,但我们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