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狐狸？”冥沧散人的目光闪了一下。青丘一族远在万妖南域，与赤血西域素无瓜葛，怎么会跟玄夜混在一起？“让他过来。”
“是。”
驻地入口，两道身影正被一群魔修围在中间。准确地说，不是围——是犹豫不决地拦着。黑狐玄夜在赤血西域凶名在外，大乘巅峰的修为足够让在场大多数魔修把“盘问”两个字咽回去。
林枫顶着玄夜的脸，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犹豫的魔修，心里默默给欺天假面点了个赞。这一路飞过来，但凡看到他这身黑狐皮，沿途的岗哨全都不敢多问。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想拦，被他用“本座有要事”一句话就糊弄过去了。
青丘雅雅跟在他身侧，五条雪白狐尾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从她的角度来看，林枫此刻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黑狐——气息、外貌、连走路时那点懒洋洋的傲慢劲儿都入木三分。
那血冥宗弟子小跑回来，躬身行礼：“玄夜大人，老祖请您过去。”
林枫微微点头，用玄夜那种似笑非笑的语调“嗯”了一声，迈步往里面走去。青丘雅雅跟在他身后，狐尾轻摆，琥珀色的狐瞳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五位渡劫期，数十名大乘期，以及密密麻麻的魔修营地。这阵容，确实足够把药王谷围得水泄不通。
很快，林枫就见到了那五尾渡劫魔头。
“玄夜。”冥沧散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不在青木城来此作甚？”
林枫在心里飞速盘算，之前要两记诛魔雷才劈死大乘巅峰的玄夜，这五位渡劫用诛魔雷估计够呛，就算自己的神性能够暂时压制他们，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自己也必死无疑。
但现如今半神之力的冷却时间还没到，看来想要解决眼前这些魔头，只能和之前在雅典圣域外那样召唤东瀛神明来助阵了，当时三名可比渡劫期的神斗士，轻易被稻荷神秒杀的情景他还历历在目。
如此打定主意，林枫却也并没有立即开始召唤。
他有另一个想法想要试试。
“我是来取你们狗命的！”林枫突然蹦出这一句话，把五位渡劫魔头全给整懵了。
“玄夜，你是不是疯了？”冥沧散人眉头紧锁，暗红法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卷，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烦，“区区大乘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若非看在你黑狐一族族长的份上，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炎魂尊者喝道：“玄夜，本座不管你在青木城受了什么刺激，现在滚回去，本座就当没听到刚才那句话。”
蛊婆婆拄着乌木蛇头杖，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干枯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她总觉得哪里不对——玄夜平时虽然倨傲，但从不失分寸。
幽无命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没有开口，目光冷冷地钉在“玄夜”身上。尸魁老人则往后退了半步，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暗暗掐了个法诀——直觉告诉他，有古怪。
林枫没有理会他们。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青丘雅雅，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退后。”
青丘雅雅没有多问，五条狐尾轻轻一甩，身形无声地往后飘出数十丈。
林枫收回目光，催动了欺天假面。黑狐玄夜的紫黑长袍像一层被撕开的雾气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刺目的金色神甲。雷霆纹路从肩甲蔓延至手臂，电弧在甲片上噼啪作响。他的面容在瞬间变得威严而苍老，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炽白色的雷光。
神王宙斯。
欺天假面连神王的神性都能够完美模拟——虽然神王的境界不可能真正复刻，但那股来自众神之王的、碾压一切凡物的神性威压，在现身的一刹那便如实质般碾过整片营地。
“神……神明？！”炎魂尊者周身游走的暗红火焰在那一瞬间尽数熄灭，他下意识往后暴退，脚下的岩石被踏碎了两块。
蛊婆婆的蛇头杖差点脱手，幽无命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僵住了，那张始终冷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尸魁老人掐着法诀的手指猛地一抖，那道还没来得及成型的法诀直接崩散在掌心里。他毫不犹豫地往后又退了数十丈，枯瘦的嗓音都劈了叉：“这……这……怎么可能——”
冥沧散人是五人中反应最快的。他在感受到神性威压的瞬间就往后掠出了数百丈，但那股威压还是扫过了他的身体——不是伤害，是来自位格本身的绝对压制。
“你——”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死死盯着眼前那尊浑身裹着雷电的神明，“你不是玄夜——你是何人？！”
林枫往前迈了一步，雷光在他脚下炸开一圈金色的电弧，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跳动的雷霆，用一种苍老而威严的语调缓缓开口：“吾名——宙斯。尔等蝼蚁，见到本神王，为何不跪？！”
五个渡劫魔头在这股威压下又齐齐退了半步。跪？不跪？不对——东方修仙界怎么会冒出西方神王？！这完全说不通！但也正因完全说不通，恐惧才更加真实。
冥沧散人死死盯着眼前这尊浑身裹着雷电的“神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活了数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场面真没见过。先是黑狐玄夜突然发疯，然后玄夜原地变成一尊西方神王——这是幻觉？
“你究竟是谁？”冥沧散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枫嘴角微扬，用宙斯那张苍老威严的脸笑了一下，缓缓开口：“本来想以普通魔修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和轻视。不装了，我是你大爷，我摊牌了。”
冥沧散人眉头一皱，不对！
这种来自神明层级的威压货真价实，可对方的境界也着实只有化神期！
何况，神明绝不可能出现在上界的，更何况是一个来自西方的神王！
“你到底是什么人？！”冥沧散人压下心中对于神性威压的恐惧，“虽然本座不知道你究竟是如何做到伪装神明，但本座可以笃定你绝非神明！”
而其他四人闻言也纷纷反应过来，当即从各个方向将林枫围在中央，准备随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