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回到内堂的时候,案面上摆着三份竹简。
萧何送来的。
第一份是韩信的驻军报告,北境十五万大军完成了第六座镇妖塔的建设,阵网稳固,冒顿残余势力退到了漠北深处。
第二份是蒙恬的长城防务汇总,三千二百金甲天兵在长城全线值守,半年来没有任何匈奴骑兵敢靠近城墙五十里。
第三份是赵乙的格物司月报,鳞甲复合胸甲月产量突破一千套,阳气淬矢的库存已经堆满了三个仓库。
赵正把三份竹简并排放在案面上看了一遍,拿起笔在一张帛纸上画了个圈。
圈的正中间写了两个字。
大秦。
然后他在圈的四个方向各画了一个箭头。
东,海。
北,草原。
南,百越。
西,罗马。
四面受敌的格局已经成型了。
赵正把帛纸摊在案面正中央,转头对门口的张宝山说了一句。
“去把韩信叫来,再把刘季叫来。”
张宝山跑了。
韩信到的比刘邦快。
他从太学校场方向走过来,一身黑色窄袖军服,腰间挂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剑,走路的时候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很轻。
进了内堂看到案面上那张帛纸,他的目光在四个箭头上扫了一圈,三息之内把赵正的意图读了个干净。
“先生要分兵。”
赵正嗯了一声,手指在帛纸上东边的箭头上点了一下。
“东海那个东西被画地为牢和万法不侵压着,短期内出不来,但不代表能放着不管。”
韩信在案前站定,手搭在剑柄上。
“蒙恬。”
赵正点头。
“蒙恬守长城守了十几年,对东面沿海的地形也熟,破军位格主攻,在防御战里正好反过来用,敌人敢冒头他就捅一枪。”
刘邦从门外溜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块饼,一边嚼一边往案前凑。
“道长,叫乃公来干什么?”
赵正没理他的饼,手指在帛纸上北边的箭头点了一下。
“北境现在没有大仗打了,十五万人全压在草原上浪费兵力。”
韩信接过话头。
“王贲。”
赵正看了韩信一眼。
“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韩信的嘴角往上抬了半分。
“王贲的武曲位格主防主镇压,北境的核心任务是守住已经建好的镇妖塔和封神分台,不需要进攻,只需要稳。”
赵正的手指往下移到南边的箭头。
“百越。”
刘邦咽下嘴里的饼,插了一句。
“百越那边有事儿?”
赵正从袖口掏出一份昨天收到的南郡郡守急报,扔在刘邦面前。
“南郡边境的密林里,百越部落的萨满最近在搞大型祭祀,献了七百头牲畜和三个活人,祭的是一条叫做蛟的东西。”
刘邦的脸色变了。
他丹田里的蛟龙内核跳了一下。
“蛟?”
赵正看着他。
“不是你身上这条,是百越土生的邪蛟,信仰体系跟狼神是一个路子,只不过规模小很多,还没成气候。”
韩信的手指在剑柄上碰了一碰。
“趁他没成气候,灭了。”
赵正点头。
“樊哙去。”
刘邦歪着头想了想。
“樊哙那莽夫去百越,不怕他把密林烧了?”
赵正端起碗喝了口水。
“就是要他烧,煞气属性克蛟类生物,他一拳打进去那条邪蛟连哼都不敢哼,赤色煞气的高温够他在密林里犁出一条路来。”
赵正的手指最后落在了西边的箭头上。
“西域。”
内堂安静了两息。
韩信的目光从帛纸上抬起来,投向了赵正。
赵正看着他。
“这一路,你和刘季。”
韩信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双手抱在胸前,等着赵正往下说。
赵正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咸阳的位置一路往西划到了玉门关。
“韩信,你带八万精锐开赴玉门关,三个月之内在关外建成三座镇妖塔,把龙脉末梢往西延伸一千里。”
韩信嗯了一声。
赵正的手指从玉门关继续往西。
“刘季,你带一百人的阵网小队跟着韩信走,到了关外之后你的任务不是打仗,是布阵。”
刘邦的眉头挑了一下。
“布什么阵?”
赵正转过身看着他。
“你在北境埋了五颗阵基石,撑起了整个草原上的龙脉延伸网。”
“这次一样,到了西域之后沿着地脉走向把阵基石埋进去,把龙脉的法则辐射范围推到玉门关以西一千里。”
刘邦把嘴角的饼渣擦了擦。
“道长,乃公上次埋五颗石头,经脉裂了一条缝,差点把命搭进去。”
赵正从案面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一个锦盒,打开盖子推到刘邦面前。
盒子里躺着六颗龙脉磁石,每一颗都比北境用的那批大了一圈,表面的阵纹密度翻了三倍。
“这是赵乙改良过的第二代阵基石,内嵌了缓冲阵纹,灌注龙气的时候能量冲击减半,不会再撕你的经脉。”
刘邦伸手拿起一颗掂了掂,蛟龙内核在丹田里嗡了一声,没有排斥。
“行吧。”
刘邦把磁石放回盒子里,歪头看了赵正一眼。
“道长,乃公有个问题。”
赵正等着。
“四个方向的人都安排好了,你呢?”
赵正走回案前坐下。
“本座哪儿也不去,就坐在封神台上。”
他的手指在帛纸中央那个圈上敲了两下。
“四面的法则壁垒全靠封神台维持,逆向吸纳的回路需要本座盯着,系统的编造权限离了本座谁也用不了。”
韩信的目光在赵正身上停了一息。
“先生是中枢。”
赵正嗯了一声。
“中枢不能动,动了四面全塌。”
赵正拿起笔,在帛纸上四个箭头的旁边分别写上了名字。
东,蒙恬。
北,王贲。
南,樊哙。
西,韩信,刘邦。
他把笔放下,看着帛纸上的布局。
“三天之内,调令全部发出去,半个月之内所有人到位。”
韩信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先生,西域的弩炮产能够吗?”
赵正从案面底下掏出赵乙昨天递来的产能报告。
“陈三的蒸汽装置接上了锻造设备,弩炮月产量从三十台涨到一百五十台,你出发之前带走八十台。”
韩信嗯了一声,迈步出了门。
刘邦还赖在案前没走,手指在锦盒边上摸来摸去。
“道长,酒带多少坛?”
赵正看了他一眼。
“滚。”
刘邦嘿嘿笑了两声,抱着锦盒晃出了内堂。
赵正独自坐在案后,看着帛纸上四个方向的名字。
窗外格物司的炉火还在烧,锤击声从甬道那头传过来,均匀而密集。
赵正把帛纸折好揣进袖口,站起来往封神台方向走。
走到第三层台阶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手掌按在石面上感受了一下阵纹的震频。
稳的。
四百七十万的余额在以每天五百八十万的速度增长,法则密度还在提升,封神台的底蕴撑得住四线作战的消耗。
赵正松开手掌,继续往上走。
走到第九层坐下来的时候,天眼通开启,视线往西方投了一眼。
三千二百里外那座石塔顶端的黄色宝石还在亮着。
赵正把天眼通收回来,闭上了眼。
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把西域的龙脉阵网铺好,就能跟那边的鹰旗正面掰手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