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庄甚至都不敢与邹俊辉对视。
他脸上浮现出苦涩，邹俊辉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前段时间，邹俊辉甚至还叫他去谈话，说是该让他挑大梁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是州公安局的局长，毕竟邹俊辉一人身兼数职已经很长时间了，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处理太多的公务，需要有人来分担。
可他回不去了啊，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干净。
当初他能来到州里工作，本就是某些人打了招呼提拔上来的，也为那些人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也想清清白白啊，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哪儿来的机会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呢？
“把这身衣服脱下来吧，你不配。”邹俊辉声音冰冷地道：“然后，自己去审讯室里等着我，到时候咱们聊聊。”
“至于你们，不知者无罪，都散了吧。”
“诸位辛苦，让你们看笑话了，接下来的审讯也要麻烦你们了，我亲自提拔的人都信不过，我实在是不知道还有谁值得相信的。”
显然，最后这句话是对齐荣光说的。
经此一役，他更加不信任州里执法部门的人了，这一点是真的。
看看今天发生的事情吧，下面办事情的人其实没什么坏心思，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可上面的人烂了一个，下面就完犊子了。
“于老弟，你们都是熟人，接下来朱老五就交给你们了。”邹俊辉说完后直接打开不远处一扇审讯室的门，然后面色冰冷地看着康庄。
大势已去！
康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脱去了身上的警服，跟着邹俊辉进了审讯室。
于凡收回目光，然后转身进了关着朱老五的审讯室。
他只是旁观，主要还是齐荣光来，且不说齐荣光是专业的，主要于凡负责的是体制内的干部，审讯这种黑恶势力头子，没必要他出马。
于凡等待的是朱老五交代的内容，比如说某位副州长。
至于邹俊辉跟康庄的恩怨情仇，那个于凡虽说好奇，但也不能跟着进去八卦嘛，这种请求，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或许康庄也曾想过当个好干部，可从一开始他就走了岔路，而且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到了今天这一步，他的结局只有一个了。
进门后，于凡一眼就看到满脸横肉，虎背熊腰的朱老五。
不像是那种混社会的，倒像是那种干建筑的包工头。
“于哥，情况大概是这样的.....”齐荣光连忙把查案，还有抓捕的过程说了一遍：“还好你事先交代一定要穿防弹衣，否则今天就栽在这王八蛋手里了。”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并州这边的黑恶势力这么猖獗，连这种东西都有，比咱们那种边境地区还要离谱。”
“你先喝着茶，我来伺候他，对了于哥，能动手不？”
春江市那边的毒贩子以前确实很猖狂，可那边的黑恶势力从来就不敢碰枪之类的东西，哪怕是提着刀出去都不敢。
现在就更不敢了，别说春江市，哪怕是境外交界的地方，他们都知道这边的规矩，没有人敢踩踏红线，那是无数缉毒战士和一代代的领导用自己的生命和铁血手腕立起来的规矩，不遵守，那你就拿命来填。
“这边的情况不太一样，黑恶势力分子猖獗了十几年，究其原因，主要也是体制内出了问题，他们也不过是提线木偶罢了。”于凡淡淡的道：“至于动不动手，这个我管不着，毕竟我只对体制内的干部负责。”
“今天过来的时候被沙迷了眼睛，最近听力也不怎么好，你随意。”
“当然了，要实在是忍不住的话，记得把监控关了，猫腻大家都知道，多少还是要注意些的。”
一听这话，朱老五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州纪检委的副书记，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合适吗？
再说了你都没问，就开始想着要动手了，老子也没说不交代啊，至于这样吗？
“领导们，咱插句嘴。”朱老五面色阴沉地道：“我愿意配合啊，没必要上来就动手吧？”
“这些年下来，我也花了不少钱打点，把他们都喂饱了，这一次这么大的事情，事先也不跟我通个气，他们拿了钱不办事，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只要你们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办法，结局已经注定了，横竖就是个死。
现在主动一些，说不定还能缓期几年死，而且在这个等死的过程中，也不至于被大刑伺候。
这些人都已经动手了，说明人家已经掌握了切实的证据，打马虎眼是不行的，倒不如爽快一些，免得受皮肉之苦。
“思想觉悟倒是挺高的。”齐荣光笑着道：“根据隔壁那个女人提供的线索，我们抓捕你之前，有人给你打了电话，这一点我们在你手机通话记录上证实了。”
“直接点儿吧，谁给你打的电话，你只管说，我们抓人。”
“当然了，你也不用太过于悲观，根据我们查到的情况，你手上虽说有一条人命，也至伤残几人，但那都是一些你们所谓的道上的人，属于利益之争，而且也不是你动的手，是你手底下的人没收住手嘛。”
“换句话说，只要你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某些干部严重违法乱纪，那就是将功赎罪。”
“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们这些人，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些小卡拉米，抓你们轻而易举，但抓了你们，他们很快就能扶持起来另一个你们，治标不治本。”
“旁边这位是什么身份，想必你心里有数，只要你表现好，争取个无期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
朱老五愣了一下，怎么外地来的执法人员都这么直接的吗？
不像这边这些人一样，弯弯绕绕的，啥时候被他们算计了都不知道啊。
同时，他心里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啊，他居然还能争取到无期，那岂不是就不用死了？
而且要是表现好的话，指不定还能早点儿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