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的尸体被抬下去的时候,全场还在死寂中。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一剑封喉。只是一剑。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被一剑封喉。这怎么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任何人怀疑。那些曾经嘲笑过叶长青的人,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那些曾经欺负过叶长青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些曾经看不起叶长青的人,此刻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赵海废了,张山死了,下一个是谁?李四呢?他会在下一轮出现吗?还是已经吓得不敢上台了?
李四站在人群中,双腿发软。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浑身都在发抖。他想起那天在杂役院门口,他朝叶长青吐了一口唾沫。他以为叶长青不敢还手,以为叶长青是个废物,以为可以替赵无极报仇。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才是废物。叶长青不是不敢还手,是还没到时候。现在,时候到了。赵海废了,张山死了,下一个就是他了。他想跑,但他跑不动。他的腿像灌了铅,他的身体像被钉在地上。他只能站在那里,等着。
高台上,几位长老面面相觑。
“这个叶长青,下手也太重了。”
“擂台之上,生死不论。他没错。”
“可张山毕竟是他同门……”
“同门又怎样?张山以前是怎么对他的?抢他的灵珠,踹他的后背,骂他废物。你们不知道,我知道。”
“就算张山有错,也不该杀他。”
“擂台之上,刀剑无眼。收不住手,也是常有的事。何况张山先出手,叶长青只是自卫。若是叶长青技不如人,死的可能就是他了。那时候,你们会替叶长青说话吗?”
几位长老沉默了。他们看着叶长青,看着他那张温和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发寒。这个年轻人,比他们想象的更狠。他不记仇,但他也从不忘记。谁欠他的,他一定会讨回来。不是现在,就是将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张山欠他的,今天还了。赵海欠他的,也还了。李四呢?还有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呢?
周元道看着叶长青,心中暗暗叹息。他知道,叶长青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张山死,是因为他该死。赵海废,是因为他该废。那些曾经欺负过叶长青的人,每一个都欠他的。今天,他只是收了一点利息。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叶长青不需要他帮忙。他自己能解决。他这个师父,能做的,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后。
郑元山看着叶长青,心中暗暗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跟这个年轻人作对。庆幸自己及时服了解药。庆幸自己成了他的人。这个人,太可怕了。可怕的不只是他的实力,更是他的隐忍。三年,他忍了三年。被骂不还口,被打不还手,被踩在脚下也不吭声。所有人都以为他认命了,以为他懦弱了,以为他废了。可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时机,等一把刀磨得足够锋利。现在,刀出鞘了。赵海废了,张山死了,下一个是谁?他不敢想。
柳如烟站在高台上,看着叶长青的背影,眼神复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三年前,他站在人群中,被她冷漠地扫过,连头都不敢抬。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个废物,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现在,他站在擂台上,一剑封喉,杀人不眨眼。而她,只能站在高台上,看着他。她忽然有些害怕。不是怕他杀她,是怕他恨她。她想起那些年对他的冷漠,想起那日在柴房外的不屑,想起秘境入口那声“那个废物”。她以为他不会计较,以为他会原谅,以为他会像对其他人那样对她。现在,她才知道,他不是不计较,是还没到时候。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叶长青走下擂台,朝休息区走去。他没有看那些恐惧的脸,没有听那些颤抖的声音,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的心中,却在想着下一轮的对手。张山死了,赵海废了,李四呢?他会在下一轮出现吗?还是已经吓得不敢上台了?他不在乎。谁来都一样。
他在休息区坐下,闭上眼,意识沉入丹冢。灰色空间里,无名坟冢静静矗立。他站在坟冢前,取出记录玉简。
“宗门小比第二轮,弟子对阵张山。张山连攻三招,弟子连避三招。第四招时,张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弟子以本命幽剑一剑封喉,击杀张山。此战,弟子只用了剑修之力。体修和丹修,留待后用。立威已成。今日之后,内门再无人敢轻辱弟子。那些曾经欺辱过弟子的人,个个胆寒。下一轮,对手未知。但弟子有信心,夺冠。”
他收起玉简,睁开眼。窗外,阳光正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那个破洞看向演武场的方向。那里,欢呼声已经变成了议论声,惊叹声已经变成了恐惧声。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的棋,才刚刚开始。
李四最终还是上了台。不是他想上,是他不得不上的。抽签已经抽了,对手已经定了,不上就是认输,就是承认自己怕了。他不想认输,他丢不起这个人。他咬着牙,走上擂台。他的腿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剑在鞘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叶长青看着他,笑了笑。“李师兄,请。”
李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叶长青那张温和的笑脸,忽然觉得那笑容比刀还可怕。他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指着叶长青。“叶长青,来吧!”
叶长青摇摇头。“李师兄先请。”
李四咬了咬牙,一剑刺出。这一剑又软又慢,像没吃饱饭。叶长青侧身避开,没有还手。李四又是一剑,叶长青再避。一招,两招,三招……李四连攻十招,叶长青连避十招。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每一次都堪堪避开剑锋,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有人开始注意到,叶长青不是打不过李四,他是在戏弄他。他明明可以一剑杀了李四,却偏偏不还手。他明明可以一拳打飞李四,却偏偏只躲不攻。他要让李四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这就是他的报复。不是杀他,是羞辱他。让他尝尝当年被羞辱的滋味。
李四也明白了。他越打越急,越打越慌,越打越怕。他攻了二十多招,连叶长青的衣角都没碰到。这个人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他咬着牙,加快攻势。剑光如织,将叶长青笼罩其中。
第三十招。李四一剑刺空,身体前倾,重心不稳。叶长青突然出手,一拳轰出。“砰!”李四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上,口中鲜血狂喷。他的肋骨断了三根,但命保住了。
叶长青收回拳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四,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李师兄,承让。”
李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想起自己朝叶长青吐的那口唾沫,想起自己骂他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这些天的得意。现在,他才知道,自己才是废物。他连叶长青一拳都接不住。叶长青没有杀他,不是不敢,是不屑。他连让叶长青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叶长青转过身,面对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师兄师姐,小弟献丑了。承让。”
那笑容,依旧温和。那姿态,依旧谦逊。和之前被所有人嘲笑时一模一样。可此刻,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废物”,已经站在了他们够不着的地方。而且,他杀人不眨眼,但他也不滥杀。该杀的杀,该废的废,该留的留。他有自己的分寸。这种人,比那些只知道杀戮的人更可怕。
他走下擂台,朝休息区走去。身后,阳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那影子,比三年前长了很多,也深了很多。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因为他知道,今天之后,外门将彻底变天。而他,将站在最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