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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卒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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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边疆 第96章 把他亲人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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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都台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陈桉呢?他在不在城墙上?” “在。”斥候说,“我看见了。他站在城楼下面,旁边还跟着两个人。他一直在往我们这个方向看。” 忽都台思索着什么。 “他倒是警觉。”他低声说,“成亲的日子,居然还亲自上城墙巡查。” 旁边的银甲军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将军,他们有了防备,咱们不好硬攻,要不……算了吧?先回去禀报可汗,等大军来了再说。” “等大军来?”忽都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等大军来了,陈桉早就把城墙加固了三遍,准备好了滚油擂石,说不定连援军都等到了,你以为他不知道我们会回来?” 银甲军官被噎住了,低下头不敢吭声。 忽都台站起身,在篝火边来回踱了几步。 “硬攻不行。”他自言自语,“城墙虽然不高,但他们有防备。咱们不到一百二十人,连梯子都没有,强攻就是送死。”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 “但是……”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但是,他有软肋。” 银甲军官抬起头:“软肋?” “今天是他成亲的日子。”忽都台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部下,“成亲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有女人了,有爹娘,这些人都在城里,都在他身边。” 他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城池轮廓。 “金雍县城不大,城墙四四方方,只有南北两个城门。南门是我们之前攻打的那座,他们守得最严,但北门……” 他在城池的北边画了一个圈。 “北门对着荒山,平时没什么人走,防守一定比南门松懈。” 银甲军官有些犹豫:“可是……北门外面是悬崖啊,根本上不去。” “谁说要从北门进去了?”忽都台扔掉树枝,站起身,“我说的是,趁夜摸到北城墙下面,翻墙进去。” “翻墙?”银甲军官瞪大了眼睛,“城墙虽说不高,也有两丈多。咱们没有梯子……” “用绳子。”忽都台打断他,“找几个身手好的,带绳索钩爪,从北城墙翻进去。 那边守备薄弱,只要翻进去三五个人,就足够了。” “翻进去之后呢?” 忽都台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翻进去之后,找到陈桉的家,他今天成亲,家里一定最热闹,最好找。 把他爹娘和他那个刚过门的媳妇绑出来,从北门带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用他们换一条路。” 银甲军官明白了。 将军要的不是攻下县城,要的是人质。 用陈桉的至亲,换一条北撤的路。只要过了金雍县的地界,进了北面的山谷,汉人的军队就追不上他们了。 “可是……”银甲军官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失手了呢?万一惊动了陈桉呢?” 忽都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失手了,就是死。 不留在这里,也会死在可汗的刀下,三百多人出来,带着一千多匹战马回去,是功劳。 一百多人回去,连一匹马都没带回去是死罪。 银甲军官打了个寒噤,不再说话了。 忽都台转身面向所有残存的士兵,提高了声音: “都听好了! 今晚我要十个人跟我去北城墙剩下的守在这里,等我的信号。 得手之后,我会在北门点一堆火。 看见火,就全体上马,到北门外接应。”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如刀。 “谁去?”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身上缠着绷带的士兵站了起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包括那个银甲军官在内,一共十二个人站了出来。 忽都台点了点头。 “准备绳索和钩爪。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夜深。 陈桉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 他在城墙上待了整整两个时辰,看着城外那几个人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消失并不代表离开,那些斥候很可能就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盯着县城的一举一动。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的喜宴已经彻底散了。 石虎安排了几个人在城墙上值守,又带着李二柱在城里巡查了一圈。 陈母和陈父已经回了东厢房,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西厢房的窗户还亮着灯。 陈桉在西厢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美贞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紧张。 “是我。” 门开了,美贞站在门口,还穿着那件改过的红嫁衣,头上的绒花摘下来了,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 她看着陈桉,眼睫微微颤动。 “你……回来了。” “嗯。”陈桉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桌上摆着几碟点心,没有动过,“你没吃东西?” “吃不下。”美贞在他对面坐下来,看了他一眼,“外面出事了?” 陈桉沉默了一瞬,没有瞒她:“城外发现了鞑子的斥候,他们没走。” 美贞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桌沿。 “他们要……打回来?” “不知道。”陈桉说,“可能只是侦察,也可能是想找机会报复,但不管怎样,都不能放松警惕。” 美贞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今天是新郎官。”美贞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应该在洞房里,不应该在城墙上。” 陈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新郎官也得守城。”他说,“你知道我的职责就是守城。” 美贞没有说话,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一个布包。 打开来,里头是一双新做的布鞋。 “给你的。”她把布鞋放在陈桉面前,“做了半个月,本来想明天再给你,但你明天可能又要上城墙了,就……今晚给你吧。” 陈桉拿起那双布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针脚很密,鞋底纳得很厚,鞋面上还用黑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安”字。 “安?” “平平安安的安。”美贞说,声音很轻,“愿你平安。” 或许是原主的记忆在作祟,陈桉握着那双布鞋,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些年,她一直待在陈家,洗衣做饭,照顾陈母和陈父,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美贞。”他叫她。 “嗯?” “等我守完这一阵。”他说,“我带你去看南边的海,听说那边水是蓝的,一眼望不到边,比草原还大。” 美贞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先别想那么远。”她说,“先把今晚守好。” 陈桉笑了。 他站起身,把那双布鞋放进怀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美贞还坐在桌边,烛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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