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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卒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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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起边疆 第95章 山坳里的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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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的山坳里,残存的鞑子骑兵正窝在背风处休整。 三百余人出发,如今只剩下不到一百二十人。 将领死了两个,银甲军官折了七个,剩下的人人带伤,士气低落到极点。 带队的是最后一名将领,名叫忽都台,是这支骑兵队的副统领。 正统领斡鲁被陈桉砍死之后,他便成了这支残军的最高指挥官。 此刻他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用布条缠着手臂上的伤口。 那是在城门口被流矢擦伤的,伤口不深,但疼得厉害。 不是皮肉的疼,是心疼。 他心疼那一千多匹战马,心疼那些死在城下的弟兄,更心疼回去之后要面对的可汗的怒火。 “将军。” 一个银甲军官走过来,单膝跪下,“斥候回来了。” 忽都台抬起头,眼神阴沉:“说。” “金雍县城里有动静。”斥候喘息着禀报,“他们在办喜事像是有人成亲,城门口贴了红纸,院子里搭了棚子,能听见喝酒喧闹的声音。” “成亲?”忽都台皱了皱眉,“这种时候?” 他沉吟片刻,忽然站起身,目光锐利起来:“成亲的是谁?查清楚了没有?” 斥候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查清楚了,听城里百姓议论,成亲的是……是陈桉。” 忽都台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桉?” “正是。”斥候低下头,“百姓们都在说,陈守备今日成亲,娶的正是那日在城头擂鼓的红衣女子。” 周围几个鞑子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忽都台。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们中间如同惊雷。 陈桉。 就是这个人,在金雍县城墙上射穿了斡鲁将军的咽喉。 就是这个人守住了金雍县,撑到萧家军赶来,夺走了他们一千多匹战马,让他们现在与大部队失去联系! 忽都台攥紧了缠伤口的布条,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笑容。 “好。”他低声说,“好得很。” 银甲军官愣了一下:“将军,您是说……” “他在成亲。”忽都台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他以为我们走了就安全了,所以他大张旗鼓地办喜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冷,“但他忘了一件事。” 忽都台转过身,看着南方天际线上那道隐约的城墙轮廓,“这些血债,不会因为他成亲就一笔勾销。”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点了几个人的名字:“你,你,你,还有你,跟我来。” “将军要做什么?” “去看看。”忽都台拿起放在地上的弯刀,别在腰间,“看看他的喜事,能不能办得完。” 傍晚时分,天色暗下来了。 金雍县城里的喜宴还在继续,但已经接近尾声。 三张桌子上的菜被吃得差不多了,酒坛子也见了底。 石虎喝得满脸通红,搂着李二柱的脖子说胡话。 几个年纪大些的乡亲已经起身告辞,临走时还不忘跟陈母陈父夫妇道一声喜。 陈桉坐在桌边,手里端着半碗酒,没有喝。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鞑子的事,但此刻酒席将散,天色渐暗,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浮了上来,比早上更浓,更重。 太安静了。 鞑子退走五天,没有来报复,没有派斥候来侦察,甚至连一个牧民都没有出现在视野里。 这不正常。草原人不是这个性子。 他们吃了亏,一定会找回来,区别只是早和晚。 陈桉放下酒碗,正要起身去城墙上看一眼,就听见城门口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是值夜士兵发出的警报。 他浑身一震,猛地站起来。 石虎的酒瞬间醒了一半,李二柱也变了脸色。 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陈桉。 “有人上城墙了。”陈桉低声说了一句,拔腿就往外走。 石虎和李二柱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三个人快步赶到城门楼下的时候,值夜的士兵正趴在城墙上往下看。 见到陈桉来了,那士兵赶紧指着城外说:“大人,你看那边!” 陈桉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城外大约一里地的地方,站着几个人影。 天色已经很暗了,看不太清楚,但能辨认出那是骑兵的轮廓。 五六个人,骑着马,停在官道上,一动不动地朝着县城的方向张望。 “什么时候出现的?”陈桉低声问。 “就刚才。”士兵说,“我换哨的时候还没看见,一转眼就多了几个人影,我还以为是看花了眼,但他们确实在那儿。” 陈桉眯起眼睛,盯着那几个人影看了一会儿。 那些人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是斥候。”陈桉说,“鞑子的斥候。” 石虎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没走吗?不是都已经议和了吗?” “不清楚!”陈桉立即想到一个可能,这些鞑子还不知道议和的消息。 “他们估计还不知道这件事,毕竟鞑子消息不灵通,议和也只是前日的事!现在他们鞑子应该围着他们可汗转。” 他转身看向城墙内侧的县城。 暮色中,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炊烟,有人在收衣裳,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远处喜宴散场后,几个妇人正端着空盘子往家走。 一切看起来那么安宁。 陈桉沉默了几息,对石虎说:“去把乡勇都叫起来,今晚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石虎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陈桉又看了一眼城外那几个人影。 “点几盏灯笼,挂到城墙上去。”陈桉对身边的士兵说,“让他们知道,我们醒着。” 消息传到山坳里的时候,忽都台正在等斥候回来。 他派出去的五个人,只回来了三个。 “怎么样?”忽都台问。 领头的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喘息着禀报:“将军,城里确实在办喜事。 我们靠近到一里地左右,被城墙上的人发现了。 他们点了灯笼,挂了七八盏在城楼上。” “发现了?”忽都台皱了皱眉,“你们暴露了?” “没有。”斥候摇头,“我们离得远,他们看不清楚,但他们确实加强了戒备,我听见城墙上有脚步声来回跑动,像是在增派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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