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阳躺在地上,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狼窝。
这浪平村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没一个好东西!
全是刁民!
但他学乖了,没有声张。
跟这些刁民没有道理可讲,还是等公安来,公安肯定能给我做主!
他闭着眼睛装死,心里已经把陆北全家骂了个遍。
就在这时,他听见陆北的声音响起来。
“大赖,二赖,去把我买的东西拿进来。”
赖勇和赖强诶了一声,转身跑出去,没一会儿就拎回来两个蛇皮袋子。
那种塑料编织袋鼓鼓囊囊的,装得满满当当。
村里人一看就来了兴趣。
“嚯,这么大两个袋子,装的啥啊?”
“陆北又买啥好东西了?”
“打开看看!”
陆北也不卖关子,蹲下来拉开编织袋的拉链。
哗啦!
他把袋子往地上一倒,花花绿绿的东西滚了一地。
漂亮的衣服、裤子、裙子、鞋子,跟搞批发似的,堆了一小堆。
村里人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这么多衣服?”
“这得多少钱啊!”
“你们看这料子,滑溜溜的,肯定不便宜!”
陆北又打开另一个编织袋。
这次倒出来的,是项链、耳环、发箍、头绳……
金的,玉的,翡翠的,林林种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村里人彻底炸了锅。
“嘶!金的?真是金的?”
“你们看这个玉镯子,水头多好啊!”
“陆北这是把百货商店搬回家了吧?”
“都是给瑾夏买的吧?陆北可真舍得给瑾夏花钱啊!”
议论声传到陈瑾夏耳朵里,她脸上微微发烫,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但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陆北笑了笑。
“你要回家,当然得风风光光的回去。”
“家里买不起就算了,能买得起,可不能省。”
陈瑾夏抿着嘴,忍不住露出笑容。
旁边的陈晋龙看着地上那一堆东西,嘴角直抽。
之前他还跟陈瑾夏说,让她瞒着点,别让爸妈知道她和陆北的事,不然老两口肯定接受不了。
可这么多东西带回去,怎么可能瞒得住?
说是他这个当哥的给买的?
他也没这么多钱啊!
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用这招,让我爸妈知道他的吧?
陈晋龙狐疑地看向陆北。
就在这时,陆北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他面前。
“龙哥,给你的。”
陈晋龙一愣。
还有我的份呢?
他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块手表,表盘上有一串英文。
他拼了一下,表情一怔。
欧米茄!
这年头的欧米茄,一块就得八百多!
但想买到手,绝对不止这个价,还得买侨汇券呢!
“这、这是给我的?”
陈晋龙错愕地看向陆北。
陆北点点头,又从兜里掏出两个盒子,递过来。
“那个是你的,这是给瑾夏爸妈的。”
陈晋龙呆呆看着手上又多出的两个盒子,一时有些茫然。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展示他存在的!
但是……好难拒绝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客气话,可看着手里那块欧米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八百多块呢!
他长这么大,还没戴过这么贵的手表!
“拿着吧,别客气。”
陆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又去收拾地上那堆东西。
陈晋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到底是真大方,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地上的项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目瞪口呆的看着陆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小子……这么有钱?!
项阳脑子嗡嗡的。
他本来以为,陆北就是个有点小钱的土包子。
可这一地的衣服首饰,加上那三块欧米茄手表,少说也得几千块!
一个渔民,哪来这么多钱?
项阳心里又嫉又恨,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但转念一想,他又得意起来。
有钱又怎么样?
等公安来了,我一口咬定他们打人,看你怎么收场!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等了很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警车停在门口,三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大步走了进来。
带队的正是郑义。
项阳一听动静,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比弹簧还快。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郑义的手。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你看看我!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就是他们!就是这帮人打我!”
“你看我这脸,我这胳膊,我这腿……全让他们打坏了!”
“你得给我做主啊!把他们全抓起来!”
他说得声泪俱下,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郑义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谁打你了?”
项阳抬手一指陆北,咬牙切齿。
“就是他!还有他们村这些人!”
“他们合起伙来打我!你看看我脸上的伤!”
郑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陆北,愣了一下。
“陆北?”
陆北冲他笑了笑。
“郑队,又麻烦你了。”
项阳一看两人认识,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却不饶人。
“你们认识?那正好!”
“公安同志,你可不能包庇他!你看看我被打的!”
“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县里告!去市里告!”
他说得理直气壮,可郑义没理他,转头看向周围的村民。
“怎么回事?”
老李头第一个站出来,拍着胸脯说。
“公安同志,我作证!是这个人先动手的!”
项阳眼睛一瞪。
“我什么时候动手了?我隔着好几米呢!”
老李头一梗脖子。
“你打了!我们都看见了!”
“对!我们都看见了!”
“他先动手打陆北的!”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附和,一个个说得跟真事一样。
项阳气得脸都绿了。
“你们、你们血口喷人!”
“我根本没碰他!”
郑义又看向陈瑾夏。
“你说,怎么回事?”
陈瑾夏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项阳拿着花来找她,到说要绑人,再到周芬拿电喇叭叫人,最后陆北回来,项阳动手打人……
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郑义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项阳,眼神微沉。
“你要绑人?”
项阳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怎么可能绑人呢?我可是正经人!”
郑义冷笑一声。
“正经人?正经人跑到人家家里来,说要绑人家媳妇?”
项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郑义懒得跟他废话,从腰后掏出手铐。
项阳一看那明晃晃的手铐,腿都软了。
“你、你要干什么?”
“抓你啊,干什么?”
郑义上前一步,咔嚓一声,手铐就扣在了项阳手腕上。
项阳整个人都傻了。
“你抓我?挨打的是我!你凭什么抓我!”
郑义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跑到人家家里来闹事,还要绑人,不抓你抓谁?”
“跟我走一趟吧。”
项阳彻底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手腕上冰凉的手铐,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挨打的是我,被抓的也是我?
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