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把那两巴掌打回来?!”
吕明浑身一震,那双红肿的眼睛骤然瞪大。
他看着坑底那个焦黑的身影,又看了看江夜那道挺直的背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在冯家客堂里,被张魁两巴掌扇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嘴角淌血,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想起那些冯家人或明或暗的目光,想起自己举着江长老的令牌,却被人像狗一样对待。
那种屈辱,那种无力......
如同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头。
恐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亦或是直到临死前......
他都不会忘怀!
可现在,江长老说——去打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红肿的脸上,泪水混杂着血迹滑落,可他的眼中,却燃起了一簇从未有过的火焰。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坑底走去。
四周的土壤中还散发着惊人的高温,热气蒸腾,将空气都扭曲了。
那灼人的热浪扑打在吕明红肿的脸上,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更为红润。
可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反而越来越坚定。
吕明走到坑边,看着坑底那个焦黑的身影。
张魁躺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半睁半闭的眸子中还残留着一丝丝黯淡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嘴唇翕动着。
可他张了张嘴,喉咙中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吕明蹲下身,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厚土峰长老。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他抬起手。
第一巴掌,落在张魁的左脸上。
啪。
那声音不大,却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庭院中回荡,如同冰面破裂,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魁的脸本就焦黑一片,这一巴掌下去,看不出什么变化,可他的身体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吕明没有停,又抬起手。
第二巴掌,落在张魁的右脸上。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次,张魁连呜咽的力气都没有了,那生机黯淡的眸子中,满是屈辱与恐惧,还有一丝丝的哀求。
吕明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看向江夜。
他的脸上还带着伤,眼眶还是红的,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江长老,打完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一刻,他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之感......
甚至,他都感觉,只要有这么一刻。
即便下一秒,他就会身死,也值了。
“嗯。”
江夜微微点头。
他甚至没有多看坑底的张魁一眼。
在他出招的那一瞬间,这个人注定不会有活路了。
江夜的视线微微一转,只要被他的眼神扫过。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没有人大声喘气,没有人敢移动脚步,甚至连心跳声都仿佛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有人手中的刀“铛啷”一声掉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有人双腿发软,靠在墙上才勉强没有倒下。
有人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两个抱丹境的供奉更是面如死灰,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才若是他们强出头,此刻躺在坑底的人,恐怕就要多上两个了。
不过,如此巨大的动静,早已经震动整个冯家,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那些下人丫鬟们看到如此骇人的场景,不敢多嘴,只能满脸惊恐的捂住嘴巴。
但是,冯家的那些青年才俊,夫人,族老,赶过来后都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天...天哪...”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能有人在我们冯家如此胡来!!!”
刚好,这个时候朱灵终于从客堂赶到了。
其实在江夜轰穿大门的时候,她就跟着张魁往此处飞奔而来。
只是,她不通武道,速度根本赶不上张魁。
她本来还满心欢喜的以为,等自己赶到的时候。
说不定张魁都已经控制住局面,拿下闹事者了。
结果......
映入她眼帘的是......
一个巨大的深坑。
她不通武道,但是眼力还在,即便坑底的那人浑身漆黑都烧得碳化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那人,正是张魁。
“怎么会这样......”
朱灵难以置信的看着如此骇人的画面,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那丰腴的身躯微微发颤,艳丽的面容上血色尽褪,如同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她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身旁的柱子,指甲都嵌进了木纹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时,冯家的管事身形颤抖地走到朱灵旁边,那张平日里精明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可那颤抖的语调却藏不住。
下一瞬。
朱灵惊骇的眼神瞬间落在江夜身上,那张艳丽的面容上,一双美眸瞪得滚圆,瞳孔却缩成了针尖。
她的喉咙中吐出压抑到极致的颤声,那声音又尖又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怎么可能......”
张魁是谁?
厚土峰最有实权的长老,抱丹境后期,成名数十年的“镇岳手”,在府城跺一跺脚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眼前这位江长老一招就......
天哪。
她到底惹到了什么人啊。
这一刻,除了难以想象的惊骇之外,还有无穷无尽的恐惧在她心头滋生。
那恐惧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从她的脚底蜿蜒而上,缠绕着她的双腿,盘踞在她的胸口,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恰巧,江夜淡漠的眼神也落在朱灵身上,“就是你叫人把我手下的陈丫头抓回来的是吧。”
直视到江夜眼神的瞬间。
砰。
一声轻响。
这位冯家的当家主母,在府城风光无限的女人,居然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她那丰腴的身躯重重地砸在青石地面上,发髻散乱,金钗坠地,那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
紧接着——
一股淡淡的尿骚味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