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塞尔皱起了眉。
在阿萨拉，会说中文的本地人少之又少，而这跑进的两个人，没一个看上去像本地人。
他迅速扫了一眼那两人的穿着和动作——女人脚步轻稳，男人虽然捂着腰侧踉跄跑着，但持枪的手一直没松，枪口朝下，随时可以抬起来。
不是普通人。
巷口又涌进来十几个人，穿便装，看上去像一群混混，但他们动作整齐，散开队形，贴着墙往前推进，手里的枪指向前方。
“我操？这啥情况？”哈基姆蹲在楼内，手按在枪上，侧头看了亚塞尔一眼，随即又看向身后那两个谢尔科斯的人，“你们不是绕了一圈吗？怎么还有尾巴？！”
那个年轻人急忙摇头，一副完全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的表情。
亚塞尔没动，在心里快速盘算。
那个为首的瘦高个则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到最低：“我保证这绝对不是我们引过来的。但追来的那批人我认识，是哈夫克渗透进当地的便衣。”
亚塞尔点了点头。
既然追来的人是哈夫克，那么另一边——会说中文，且被哈夫克追杀的——十有八九是GTI的人。
而且看这阵势，很可能和今天在会场上搞事的那队人脱不开干系。
亚塞尔没有犹豫太久。
他冲哈基姆打了个手势，又朝谢尔科斯那两人比了个方向。
四个人无声地散开，各自找到射击位置。
追兵已经逼近到巷子中段，七八个人在前，后面还有几个在把守巷口。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那两个逃跑的人身上，枪口始终保持向前，但巷子里杂物多，光线又暗，一时还没锁定那两个躲起来的人。
亚塞尔蹲在一堆废木箱后面，枪口从缝隙里伸出去，对准了落在最后面的一个。
“打。”
他低声开口，扣下扳机。
两声枪响几乎没有间隔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最后面的两个追兵应声倒下，各自发出一声惨叫。
在他身边，哈基姆打得最狠。
昨天他就想吵着要跟赛伊德一块进会场，最后被老大赏了一个暴栗后才老实下来。
今天中午他也是听着两处打仗的动静，却因为没有收到赛伊德命令以及有亚塞尔阻拦，一直没敢妄动。
直到现在，哈基姆总算能出一出这口气了。
他从掩体后面探出半边身子，连续开枪，一个接一个的哈夫克追兵仰面栽倒。
谢尔科斯的两个人从楼内窗口往外射击，一个打头，一个补枪，配合得还算默契。
那群哈夫克的便衣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人往墙根躲，有人回头还击，但他们队形已经散了，被夹在巷子中间——后面有亚塞尔和哈基姆，前面有谢尔科斯的两个人，左右两侧还没有掩体，只有光秃秃的墙。
战斗结束得很快。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个追兵倒下，前后不过一分钟。
亚塞尔换了个弹匣，站起身，扫了一眼现场。
哈基姆从垃圾桶后面走出来，吹了声口哨：“对面接子弹接得真准，老子还没打过瘾呢。”
谢尔科斯的人也收枪从楼里出来。
为首的瘦高个蹲下翻了翻尸体的衣领，冲亚塞尔点了点头：“确实是哈夫克的人，没错。”
亚塞尔没说话，把枪收好，朝缩在巷子里的那两个人走过去。
——
妮莫和老狗此刻正缩在一个铁皮垃圾桶后面。
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前后都有枪响，老狗伤成这样，根本跑不了多远。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没有子弹朝她这射来。
她趴在垃圾桶缝隙间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几个陌生的身影从楼房暗处闪出来，对着追兵开火，很快就结束了战斗。
但妮莫也没有妄动。
她们确实通知了同样躲在附近的二队成员，但这巷子里暗成这样，谁知道那伙人是敌是友。
老狗趴在她旁边，呼吸很重，血不断地从腰侧渗出来，把衣服浸湿了一大片。
他咬着牙，枪还攥在手里，但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了。
脚步声走近，并且始终没有表明身份。
妮莫咬了咬牙，手指扣在扳机上——
“我劝你把枪放下。”
一个声音从木板外面传来，语气平淡，不像是在跟敌人说话，倒像是在喊躲在角落里玩泥巴的小孩。
最重要的是对方说话时用的是中文。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有一个人打着手电走近。
“太阳晒屁股了——快起床，这儿不让睡觉。”
——
酒店房间里。
下午那场漫长的谈话结束后，阿拉贝拉洗了澡，换了衣服，又抱着膝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她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发呆，偶尔抬眼看一下对面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赛伊德也安静，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偶尔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两下，面具后面隐约传出几句阿拉贝拉不仔细听甚至注意不到的低语。
二人——不，三人——就这么诡异地待到了晚上。
直到阿拉贝拉的肚子唱起了歌。
她中午就没吃午饭，这会已经快饿坏了。
她看了眼赛伊德，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前台，要了两份晚餐送来。
然后她又看了眼赛伊德，将晚餐改成了四份。
晚餐很快被送餐机器人送来。
阿拉贝拉小跑着去开门，而赛伊德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是亚塞尔发来的消息。
“刚才从哈夫克手里救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受了伤，女的会说中文，疑似为GTI的人，有可能与今天会场出现的那伙人有关系。”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画面背景是一处房间，房间里有两个人双手被手铐铐在背后，坐在两把椅子上。
男人腰侧缠着纱布，女人则侧着脸，正警惕地盯着镜头。
林小刀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皱了皱眉。
妮莫。
虽然换了发型，瘦了一些，但那张脸他不会认错——毕竟这是他进入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GTI小队队长。
“这女人我认识，是GTI的。你们现在在哪儿？”
他发出消息。
哈基姆很快回复——他也发来了一张照片，画面中是那晚他们赢了不少的赌场，赌场老板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脸上全是勉强挤出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