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是我的母亲。
我的父亲也姓周,他叫周远。
在我很小的时候。
大概还在蹒跚学步的年纪,我的父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闹了离婚。
在那个人类社会还在正常运转、还没有丧尸和变异体的和平年代,他们选择了最不负责任的方式,将我给抛弃了。
在我的记忆库里,关于他们的形象几乎是一片空白。
长大之后。
通过一些零散的社会关系和居委会的登记信息,我得到过关于他们只言片语的后续。
他们很早就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重新启动了他们的生活轨迹,并且都有了新的孩子。
他们有了新的基因延续,而我这个最初的产物,则被彻底从他们的世界里删除了。
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去寻找他们。
但现在。
一个惊悚的等式在我的面前成立了。
周敏改嫁给了杨永信。
而杨思敏。
这个在京阳天宫别墅里靠着罐头硬熬了五个月的普通女大学生。
这个被我按在地上差点掐死,又被我注入了大量极适者抗体来保护大脑的女孩。
就是我母亲改嫁给杨永信后,生下的孩子。
这说明什么?
她是我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想到这。
我立刻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非常沉重。
马运似乎很欣赏我的这种表情。
他看着我这种三观崩塌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被困在迷宫里终于发现死路的老鼠。
他拍了拍手。
清脆的击掌声在风雪呼啸的十字路口显得格外的刺耳。
“哼哼。”
“我之前所说的那句话。”
“可不止是夸赞大人克隆体的基因。”
“还包括你们周家的血脉。”
这句话落地,一切都明朗了。
为什么守护伞公司要在京阳天宫分配一栋带有军工级屏蔽材料的别墅?为什么马运这种级别的高管要亲自去安抚家属?
“杨思敏的身体里有一半杨永信的基因。”
“这使她可以作为大人的容器。”
这解决了意识跨基因转移时的最基础排异反应。
大人的脑神经和意识数据,在进入这具躯壳时,不会被免疫系统瞬间判定为外来病毒而遭到彻底溶解。
这是降临的通行证。
“而她体内的另一半周家血脉。”
“可以让她突破原有界限。”
这半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直接劈碎了我脑海中所有的侥幸。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脑海里快速复盘了三个月前在那个地下密室里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为了提取杨思敏脑子里的情报,为了保护她的大脑不被朱佳佳手指上的高浓度变异病毒烧毁。
我做了一件什么事?
我将体内纯度极高的极适者抗体,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她的体内。
当时我的目的是建立一层抗体缓冲带。
我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以为这些抗体在完成保护任务后,会残留在她的血管里,让她像甘露婷她们最初那样,变成一个外借次适者。
但她不是普通人。
她有周家的血脉。
她体内那部分属于周家的隐性基因,在接触到我这种高浓度的同源极适者抗体时,根本不会产生排斥,也不会仅仅满足于外借的强化。
那些抗体会像找到了缺失的拼图一样,直接融入她的细胞核心,点燃她体内的基因锁。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把这个恐怖的物理结论给补齐了。
“也就是说,杨思敏在接收了我大量的抗体之后。”
“根本就不是变成了外借次适者。”
“而是极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