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问出的这个问题。
马运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说过这句话?”
这句话是他五个月前,在京阳天宫的那栋屏蔽别墅里,对着杨思敏母女说完场面话,准备转身离开时,在门口留下的一句低语。
那栋别墅采用了守护伞公司最高级别的军工屏蔽材料。
没有任何窃听器能把信号传输出去,也没有任何监控探头能记录下当时的画面。
而当时在场的,除了他自己和两名绝对忠诚的黑衣安保人员之外,就只有杨思敏和她的母亲。
杨思敏的母亲在末日爆发第一天就死在了市医院,而杨思敏这个普通女孩,根本不可能在五个月后,把这句微不足道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我。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了错愕和惊疑不定的脸,根本不想搭理他。
我的右手肌肉瞬间绷紧,一把将他的脖子拧断。
咔嚓。
马运那强悍的古代次适者颈椎,在我的握力面前就像是一根脆弱的干树枝。
颈部的高密度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骨骼之间的连接软骨被瞬间碾碎。
他的脑袋以一种违背人体解剖学常理的角度,直接向后折叠过去,后脑勺重重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脊背上。
他眼眶里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身体就像是一个被突然抽空了所有气体的破布口袋,软绵绵地垂在了我的手里。
我松开右手。
这具失去生命体征的躯壳,伴随着重力,像一滩烂泥一样砸在脚下满是积雪和黑血的柏油路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转过身,迎着漫天的风雪。
冲着甘露婷大叫道。
“突围!”
“咱们赶紧回去!”
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朗了。
杨思敏是大人的女儿,那副看似柔弱的躯壳,是一件完美的夺舍容器。
在这三个月的静默期里,那个远古老怪物已经完成了跨基因的意识同化。
刚才在大本营门口,那个浑身是伤、濒临死亡的杨思敏,根本不是什么逃回来的幸存者,那是已经彻底苏醒、完成了重组的“大人”。
甘露婷点了点头,立刻甩起手中流星锤。
“滚开!”
她以自身为圆心,将流星锤抡成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黑色风暴,朝着前方的丧尸和残适者冲了过去。
那些挡在十字路口前方、试图用血肉之躯筑起包围圈的黑色作战服残适者,在接触到流星锤的瞬间,引以为傲的高密度肌肉和抗击打能力直接变成了笑话。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地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精锐残适者,胸腔和头骨被巨大的离心力直接砸得粉碎。
甘露婷在密密麻麻的变异体大军中硬生生地碾压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任何试图靠近的怪物,都会在瞬间被那颗黑色的金属球体砸成一滩嵌在柏油路面上的烂肉。
我看着甘露婷清开的路线,正打算跟着她离开。
马运的声音突然再次传了过来。
“周敏.......”
“那是杨思敏母亲的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
我立刻呆愣在了原地。
周敏。
杨思敏母亲的名字叫周敏。
我猛地转过身。
此时的马运已经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那具本来应该已经彻底变成死肉的躯壳,此刻正站在距离我不到三米远的风雪中。
他的脑袋依然呈现出那种向后折叠的诡异角度。
但是,随着他双腿的站立,他背部的肌肉开始进行极其夸张的抽搐和蠕动,脖子咔的一声复了位。
虽然他的脖子上还残留着严重的扭曲痕迹,皮肤呈现出死人般的青紫色,但他确确实实地重新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站在那里,抬起手,随意地摸了摸自己刚刚复位的脖子,随后笑着说道。
“哼哼哼哼。”
“很熟悉吧,这个名字?”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起来。
周敏。
这个名字我怎么可能不熟悉。
在这个病毒还没有爆发的世界里,我是一个父母离异、从小被抛弃、只能靠着自己摸爬滚打的普通学生。
我对于家庭的记忆非常模糊,但那个把我生下来,然后又毫不留情地从我的生命轨迹中彻底消失的女人。
那个在户口本上作为我名义上的母亲的存在。
她的名字,就叫周敏。
杨思敏的母亲。
原来,杨思敏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她的体内,也流淌着我们老周家那种能够免疫病毒、产生抗体的隐性基因血脉。
她也是守护伞公司计划中的一个“次血脉”容器!
怪不得!
怪不得五个月前,在京阳天宫的别墅里,马运在离开的时候,会用那种看高级实验耗材的冰冷眼神打量杨思敏。
怪不得马运会留下那句“这孩子也有很优秀的基因,日后会派上用场的”评价。
因为马运早就查清楚了杨思敏母亲的底细。
他知道杨思敏的体内,拥有着那一半来自于周家的隐性基因潜力。
这也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在这长达三个月的静默期里,那个远古老怪物“大人”,偏偏选中了杨思敏的这副躯壳作为他跨基因夺舍的目标。
那个老怪物,现在不是塞在一个普通的次适者躯壳里。
甘露婷此时已经清出了一条路。
她站在几十米外的街道中央,周围全是被流星锤砸碎的残适者尸体。
黑色的污血在她的脚下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周培宇,咱们快走!”
通道已经打开了,只要我们现在冲出去,凭借极适者的速度,用不了几分钟就能赶回新港花园大本营。
然而,面对她的呼唤。
我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寸。
“婷婷,你先走,回去支援大本营。”
甘露婷愣了一下。
她显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留下来。
对付一个刚刚被拧断了脖子的古代次适者,根本不需要浪费一个极适者的战斗力。
但她对我的命令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没有再问为什么,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几个起落间,她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和夜色之中。
这个被残适者尸体铺满的十字路口,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雪依然在疯狂地下着,鹅毛般的雪片落在我的战术服上,落在马运的脸上,很快就在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我看着面前这个满脸冷笑的亚洲区主管。
我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个秘密。
他是在攻心,他想利用这种血缘上的羁绊和伦理上的震惊,来扰乱我的战术判断,为大本营里的那个老怪物争取更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