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抱着朱佳佳回到新港花园小区后。
已经是黎明了。
天微微亮。
城市那扭曲的建筑轮廓在微光下逐渐显现出来。
我抱着朱佳佳,走到了新港花园小区的外围防线。
营地内部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运转。
空气循环系统在嗡嗡作响,早班的巡逻队正在进行交接。
我径直走向了基地的主楼。
刚一跨进主楼的一楼,方天此刻正站在大厅的中央。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抬起了头。
“作为基地的主要人物。”
“还是敌人的核心目标。”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我怀里还在昏睡的朱佳佳。
“你们擅自离开很让人担心知道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方主任。”
“佳佳想出去散散心。”
“这样对孕妇好嘛。”
听完我的解释。
方天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他是个懂医学的人,自然也明白我说的这套内分泌和情绪的连锁反应。
但他依然觉得这太冒险了。
四月也在一旁尴尬的赔笑。
昨天晚上,她没有拦着,也没有派人跟着,这在方天看来,她属于严重的包庇行为。
我绕过他们,把朱佳佳送回了医务室。
朴医生立刻走上前,动作熟练地将那些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的电极片重新贴回朱佳佳的皮肤上。
看着仪器屏幕上显示出的平稳数据,朴医生推了推眼镜,朝我点了点头,表示母体和胎儿的状态都非常健康。
确认安全后,我退出了医务室。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新港花园三十多公里外的京阳市远郊。
游乐场的地下。
这里保留着守护伞公司的临时基地。
这底下,被加装了一层厚厚的信号屏蔽材料,并且布置了一套小型的独立服务器和监控中转站。
这属于守护伞公司在各大城市外围设立的众多盲点观测站之一。
它们平时处于深度休眠的断电状态,不会散发任何电磁信号,以此来躲避幸存者营地的反向侦查。
此时,这间阴暗的地下室里,几块屏幕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
马运盯着屏幕上我抱着朱佳佳离开的背影。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守护伞公司的高层,包括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人”,一直将所有的注意力和雷达监测,全部集中在冲绳的那个美军基地上。
因为在他们的卫星热成像上,那个海岛上聚集了几万人的生命红外特征,防线森严,各种重型武器频繁调动。
在他们的判断中,周培宇这个极适者,以及那个怀着完美胎儿的朱佳佳,绝对被严密地保护在那个坚固的要塞里。
这叫金蝉脱壳。
而现在,这个原本应该在大洋彼岸海岛上的核心目标,竟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内陆的京阳市。
甚至还在半夜通电玩游乐设施。
这说明,他们在冲绳盯了那么久的军事要塞,完全是一个吸引火力的空壳诱饵。
真正的目标,早就已经完成了位移,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个旧的大本营。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国内的主要基地大部分都被摧毁,迫使他恰好龟缩在这个临时的中转站里,他们可能直到现在,都还在策划着怎么去攻打冲绳。
站在马运旁边的一个黑衣安保人员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画面。
“主管。”
“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在京阳市。”
“那冲绳那边,要不要把他们都杀了?”
“毕竟那里的人员也是反抗我们的势力之一。”
冲绳基地的那些人,手里拿着从美军军火库里搬出来的武器。
他们在那边不断地巩固防线,迟早会对公司在亚洲的剩余势力造成威胁。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细,不如直接调动剩余的生化武器,对那个海岛进行一次无差别的饱和式打击,将那些敢于反抗的残余势力全部抹平。
这是一种非常标准的清除有生力量的决策。
但是。
马运听到这个建议后。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否决了这个看似合理的军事行动。
“不行。”
马运从转椅上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满是灰尘的西装外套,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了旁边那个提出建议的手下,眼神中透着一种老谋深算的阴冷。
“大人沉睡之前交代过。”
“不要打草惊蛇。”
“你把冲绳的基地毁了。”马运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周培宇马上就会知道他的行踪已经暴露。”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反向推理。
周培宇既然布下了金蝉脱壳的局,他就会一直关注冲绳基地的状态。
只要守护伞公司还在试图试探或者包围冲绳,周培宇就会认为自己的伪装依然有效,他就会在京阳市这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放松警惕。
如果冲绳突然被夷为平地。
那就等于是在明白地告诉周培宇:我们已经不关心那个空壳子了。
一旦让一个极适者知道自己的真实坐标已经泄露,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可能会立刻带着那个孕妇进行二次转移,甚至可能会顺着监控的线路反向查出这个临时基地的位置,然后一拳把这里砸个稀巴烂。
这种级别的目标,一旦失去锁定,再想在这个庞大的废土上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情报的价值,在于对方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马运看着屏幕上那已经定格的监控画面。
“现在,敌明我暗的局势已经彻底反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