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宴西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所以他之所以一开始总莫名其妙凶他,是因为……她将他忘干净了?
白漪芷被他这么看着,心里越发愧疚。
“抱歉……我实在是想不起从前的事了。”
“伤得严重吗?”驰宴西低哑的嗓音在耳际漫开。
他,这是相信她了?
白漪芷心里漾开欢喜,唇角不知不觉轻勾,“从马上摔下来后还好好的,回到驿站的时候就晕过去,再醒过来人已经在家了。”
回想起过去,她眼里遗憾满满,“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还病了好些日子,不过如今都好了。”
“不是还留下了过敏之症,还有吗?”驰宴西不放过她的每一个眼神和语中细节。
白漪芷仔细想了下,“偶尔会耳鸣,不过,问题不大。”
“眼下没事,不代表日后没事,回头让轩辕给你仔细调理。”话音沉沉,不容置疑。
又看了看四周,“我已经让醉玉换回女装,过来与你一起住,你没意见吧?”
哈?
近在咫尺的男人正沉眸看她,面不改色给她的新家安排了成员才告诉她。
她该没意见吗?
可眼前的男人是驰宴西,她似乎只能“没意见”。
“醉玉武功不错,还能照顾你和孩子,而且……”驰宴西顿了一下,“自从见过金贵妃,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你们都是女子,也能说说话。”
白漪芷并非真的不愿与轩辕醉玉一起,如今听他这么说,不禁忧心,“那你早些让她过来吧,我开导开导她。”
驰宴西正要让人去檀园喊人,弗风却走了进来。
“大人,侯夫人身边的嬷嬷在门外嚷嚷。”
“庞嬷嬷?”白漪芷脸色微沉,“让碎珠放她进来!”
她看向驰宴西。
驰宴西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往屏风后走去。
见他愿意回避,白漪芷松了口气。
“将人带进来吧。”
不过一会儿,庞嬷嬷气势汹汹往里屋走开,碎珠几度要拉住她,都被她用力甩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见到白漪芷,她理了理衣襟,抬首挺胸站定,下巴扬得老高。
“我说世子夫人,您有家不回,这么整日到头往外跑,到底忙些什么呀?”
碎珠快要被这老妖婆气炸了,“你大胆!谁准你对夫人无礼!”
庞嬷嬷却哼了一声,“我可是奉命来请世子夫人回府的,你这贱丫头再敢拦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白漪芷慢条斯理抬手,碎珠生生将到嘴的脏话憋了回去,退到一边。
“庞嬷嬷到这来,想说什么?”
庞嬷嬷重咳一声,正色道,“是侯夫人让老奴来找夫人回去,世子为夫人请了宫里的御医,请夫人早些回去,别叫御医们久等。”
白漪芷不动声色,“你们搞错人了吧,世子就算请御医,也该是为二妹妹诊脉拔毒才是,要么就是侯夫人,我又没病。”
庞嬷嬷笑得更诡异了,“夫人自然是没病,可夫人有喜啊。”
她的目光落在白漪芷平坦的小腹上,“夫人有喜是天大的好事,世子和侯夫人听了,病和伤都好了大半,这才命老奴过来,请夫人早些回去安胎。”
安胎二字,咬得极重。
白漪芷脸色微变。
他们居然知道了!
她沉声道,“定是白望舒说的,对吧?”
庞嬷嬷笑笑,“这老奴就不知道了。”
当初白望舒替她把过脉,诊出她怀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是她一直觉得白望舒巴不得让她早点和离,离开谢珩,自然也不怕她戳破此事。
可这次,她为何这么做?
她和离不成,对白望舒有什么好处?
难道,她想要的人……不是谢珩?!
心里浮起狐疑。
可她很快收敛心神,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今日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不回去了,我怀孕已经快两个月了,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孩子在我肚子里安稳得很。”
“那可不成。”庞嬷嬷冷笑着,手一挥,几个府卫上前来,将门口堵了个严实。
“世子和侯夫人说了,若世子夫人不听话,为了谢家的子嗣,咱们也只能得罪了。”
这意思竟是要强拿她回府。
说什么安胎,囚禁还差不多!
不过还好,她早有准备。
“原来你是来闹事的。”
“古往今来,恶奴欺主,皆不得好死。”白漪芷柳眉一挑,“你也不会例外。”
碎珠立刻打了个响哨,“来人,把这个欺主的恶奴送到官府去!”
顿时,数十名壮硕的护院冲了出来,将庞嬷嬷的人围得严实。
庞嬷嬷根本没料到白漪芷不但不跟她回去,还雇了人反抗,顿时大惊,色厉内荏大喊,“你疯了吧,这可是侯夫人和世子的意思,你敢不听?”
“要是闹大丢了侯府的脸面,你就不怕世子休了你!如今你大着肚子,难道成王还会要你不成!”
白漪芷眯起眼,“一个老刁奴,也敢造谣成王殿下?”
“碎珠,把她捆起来!”
话音落下,护院们冲上来,人多势众,三两下就将她带来的几个府卫制住,庞嬷嬷也被碎珠五花大绑起来。
白漪芷挥手,“送到成王府去,交给成王处置!”
庞嬷嬷变了脸色,她怎么敢真的闹到成王面前去?
“世子夫人!你这么闹下去,我的命事小,坏了谢家的名声是大,侯夫人和世子不会饶了你的!!”
白漪芷慢悠悠坐回檀木椅上,“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命吧。”
护院将她往外拽去,庞嬷嬷这才发现白漪芷根本不是吓唬她。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拼命扒拉住一片的门柱不放,嘶喊,“白漪芷!世子还派人去请了你姨娘过来,你若敢伤我,侯夫人一定不会放过你姨娘!”
白漪芷总算抬起头。
要论无耻,还真没有谁能比得上谢家人!
见她脸上凝重起来,庞嬷嬷自以为拿捏住她的七寸,面容狰狞怒道,“你识相的就乖乖跟我回去,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
一个寒气逼人的嗓音自屏风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