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谢珩猛地抬眼。
她不是去见成王吗?怎么会与驰宴西在一块!?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珩哥哥先别生气。”白望舒垂眼压着眸底的不甘。
白漪芷迫不及待给谢珩找女人,十有八九是跟驰宴西相认了。
若是让她离开谢珩,驰宴西就更有机会接盘了……
那可不行!
“到底怎么回事,阿芷不可能会做对不起我的事!”谢珩对白漪芷还是很有信心的。她向来离不开他,即便跟了成王一次,也非她所愿。
白望舒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今日我身体好了些,便想着去求证一番,果真瞧见驰大人的马车按时等在门口,将长姐接走了。”
“驰宴西!他怎么敢!?”那可是他的弟媳!
白望舒见他双眸猩红,又添了把火,“还有件事,我本答应长姐不告诉你的,可是如今,好像不能不说了。”
谢珩眸色一厉,“什么事!”
“其实长姐上回身体不适,是因为……她怀了身孕。”
谢珩如被闷雷劈中。
阿芷,怀孕了?
可她却一直缄口不言。
脑海中浮现她好几次在他面前呕吐不适的模样,她明知道他期盼已久,就是想要一个孩子,可她为何要瞒着他!?
突然,他想起画舫。
若她怀孕了,又怎能陪侍成王?
难道她跟成王的清白的?
可他在宫中时明明瞧见成王与她相谈甚欢,甚至亲自为她引路,陪着她去毓秀宫见金贵妃!
他猛地站起身,“不行,我要亲自去问她!”
“珩哥哥且慢!”
白望舒按住他,“姐姐不愿说,定有她的道理,你这会儿去找她,岂不是叫我难堪?”
谢珩也恢复了一些理智,颓然坐下,喃喃自语,“你说,她到底为何要瞒着我?若知道她怀上了,父亲也不会让她去……”
最后的话,他咽了回去。
纵使大家心知肚明,可他依然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难以启齿。
白望舒掩着唇道,“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早点与世子和离?毕竟……长姐和驰大人可是从小就认识了。”
瞬间,谢珩浑身一震,“你说他们认识!?”
他再次想起驰宴西曾经在泾县住过一阵,所以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难怪大年夜晚上,冯玉会那么好心将她送回家,在宗祠的时候,驰宴西又不分青红皂白为她讨公道!
这会儿更是出双入对,毫不避讳!
谢珩如梦出醒。
自从大年夜以来,她确实提了数次和离……
他拼命想要理清头绪,所以她瞒着怀孕的事,是怕他不愿意和离!?
攥握成拳的手背青筋暴起,透露出他此刻的愤怒,一字一句从喉间迸出。
“她想带着我的孩子跟驰宴西再续前缘?”
“除非我死!”
……
“夫人,收拾好的东西已经分几次送到东郊小院里,明晚您可以歇在这边了。”岑娘推门而入,小声禀报。
半个月前她让岑娘帮她租了这座小院,就在驰宴西东郊檀园的附近,檀园守卫森严,万一有人来找她麻烦,她还能去檀园求救,驰宴西那人嘴硬心软,想必不会见死不救。
而且这儿离沈家和铁行也不远,她出行也方便些。
白漪芷看着屋里简单素雅的装饰,满意颔首,“那些通房够谢珩忙一阵,我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小憩了一会儿,碎珠便一脸欣喜来报,“夫人真是料事如神,今日铜铁的价格足足翻了一倍呢!陶掌柜问夫人,是不是该卖了?”
“不。”白漪芷压着唇角的笑容,“再等几日。”
“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男音。
白漪芷一抬眼,就见驰宴西穿着一身官服,英姿挺拔缓步而来。
他在门口微微顿足,清冷的眉梢微挑,似在询问她能不能入内。
白漪芷反应过来,起身相迎,“大人请进。”
碎珠和岑娘相视一眼,无声退出。
虽未关门,却将院内的仆人都遣走。
白漪芷将今日临摹的画呈上,“今日画了三幅,请大人过目。”
驰宴西接过,却随意搁在桌上,扬襟朝着红木凳一坐。
“你搬出来,谢珩肯答应?”
白漪芷淡声答,“近日给他那了十五个通房,他大概要忙一阵子。”
“……”驰宴西嘴角微微一抽。
好狠。
十五个,她这是想把谢珩榨干?
轻咳一声,他又问,“皇上要你生了孩子再和离,可轩辕说你的孩子十有八九留不下来,打算怎么办?”
驰宴西问得直白,白漪芷也答得干脆,“既然要离开,又何必生下来让他受苦。”
对面的男人眯了眯眼,黑沉的眸底闪过一抹说不清的光亮。
“不生孩子,那你打算如何说服谢珩?”
白漪芷却在心里冷笑。
“金贵妃要吹耳边风给我使绊子,即便生了,他们也可以用孩子没有母亲拿捏她,我又何必作茧自缚。”
“倒是通透不少。”驰宴西难得夸赞她一句,“或许,你可以求求我?”
白漪芷诧然抬眸。
对上他深邃的黑眸,一时也分不清他是调侃还是真心。
失笑摇了摇头,“大人帮我已经够多,而且你如今回了谢家认祖归宗,岂能为了帮我与谢家人交恶。”
这点儿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驰宴西就这么若有所思盯着她的眼睛,似要在她眼底寻觅什么。
被他盯得耳际发烫,白漪芷不自在别开脸,“大人今日大驾光临,是为何事?”
驰宴西扯开唇角,抬眸打量室内摆设,手指一下一下轻敲桌台,“乔迁之喜,不该请恩人吃饭?”
“我费尽心思要举荐你入军器司,可你却自作主张,白白浪费了我给你创造的机会,怎么,这恩情不想认?”
白漪芷摇头,“大人的恩情,妾身认的。”
这个世上,还从未有人像他一样,主动为她筹谋,帮了她一次又一次。
“大人。我们从前……当真不相识么?”
她再次问出心中的疑惑。
驰宴西调侃的眼神渐渐凝敛,变得肃然。
上回她问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又太多不确定的东西,所以没能信她。
可这次,她眼神依旧澄澈,言语中还带着一股对过去的迷茫。
“你在我面前,倒是越来越敢说了。”
白漪芷怔忡,也是,她在驰宴西面前越来越放得开了,就仿佛是骨子里自带的熟稔,总让她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
“如果我们相识,大人为何不愿承认?”
驰宴西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
眸底的暗光如漩涡一般,似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我们,当然认识。”
半晌,他缓缓启唇。
从怀中拿出一方锦盒,长指挑开盒盖。
一只陈旧的琉璃玉镯静置其中。
“这是……”
白漪芷一眼认出,这正是大年夜那晚上弄丢的,雕刻着她姓名的那只手镯。
记得从前屋里伺候的人曾说过,这是她一个多年未见的故友所赠。
她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这是你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