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漪芷回到偏院时,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刚进门,却发现受伤的谢珩竟然趴在她的床上!
“阿芷,今日的事我可以解释。”
“出去,今日我没有心思与你掰扯。”白漪芷浑身无力,靠着圆桌坐下,疲倦地阖上眼。
一想到安帝的话,脖子就如被一双手掐住,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可谢珩只看到了她眼底的抗拒。
又是这样。
每次他想要放下骄傲与她亲近时,她就总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若她能像阿舒一样小鸟依人些,他又岂会冷待她!
“整个谢家都是我的,你就算搬到偏院又如何?住的难道不是我的院子?”
见她不语,谢珩语气更理所当然,“而且如今我受伤了,你是我的妻子,伺候夫君是你的本分,你凭什么赶我走?”
白漪芷倏地睁开眼。
这话倒是提醒了她。
皇帝不让和离,可没说她不能搬出去!
她打下肚子里的孩子之后,还需坐小月子,正好搬到外头,便能好好养身子,无人打扰她了。
而驰宴西让她帮着兵马司临摹画稿,还有进军器司当官,就可以成为她搬出府去的理由!
他们不是说谢珩洁身自好后宅空置都是她的错吗?
那临走之前,她便做件好事,给他纳几个妾室好了!
见她眼里恢复了些神采,谢珩以为自己终于震慑住她。
“阿芷,今日是父亲向皇上举荐阿舒进宫给太子治病,我若不保她,所有人都会看谢家的笑话,而且,我保她也是为了你啊,毕竟她是你妹妹,她若出事,白家也难免被牵连。”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床榻上坐起,艰难踱步来到她身边,轻轻执起白漪芷的柔荑。
“今日这局明显是驰宴西为了对付我们故意布下的,说不定连太子的病,都与他脱不了关系。”
“不信你等着看,皇上已经下令彻查,定会有所收获。阿舒是无辜的,我保她不过是为了天道公理,你别多想……”
白漪芷突然抽回手,掩住唇跑到痰盂边上,大吐起来。
谢珩被她一撞,牵扯到伤口,差点摔在地上,可见到她吐得双眸水汪汪一片,脸色也青白交接,心中紧了紧。
“阿芷……你怎么了?”
白漪芷吐完浑身发软跌坐在地,一双眸子空洞无光,仿佛被抽去了灵魂般。
“我身体不舒服,照顾不了世子,请世子行行好,放过我吧。”
看到他,她就会忍不住恶心,就会想起他为了白望舒一次又一次将她的脸面按到淤泥里践踏。
可就这样,她也逃不掉!
他竟还想她如从前一般心无旁骛伺候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可能!
谢珩也发现了,自从大年夜之后,白漪芷每次被他触碰,几乎都是这样的反应,一股心慌莫名涌出。
她竟求他放过她。
她宁可一个人病着熬着,也不愿意让他触碰一下。
可他是她的夫君啊,她不想让他碰,还想让谁碰?
成王吗?
忽然间,云骁温雅俊逸的面容浮上脑海,随之而来的还有他凝视白漪芷时,眼底前所未有的深情。
只要一想到,成王碰过她,而且是自己亲手将她送到了成王身边,又为了白望舒将她独自留下,他的心就如同被人挖了一块似的。
“阿芷,成王对你不会有真心的。”
谢珩深呼吸几口,才能平静与她提及此人,“我问过父亲,他说成王喜好人妻,可不管多美的妇人,只要伺候过他三次就会被他抛弃,你……你与他也就这么一次,若及时断了——”
啪!
白漪芷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倒是还有脸来劝我跟他断了?”
白漪芷本来已经不想与他争论什么,可他的这些话,无疑是沸水泼油。
她毫不怀疑,如果现在手中有刀,她定会毫不犹豫捅死他!
“你滚!”
她双眸含怒,满是决绝瞪着他,“你我之间,唯有和离一条路,再无其他可能!”
“你……”谢珩挨了一巴掌,拉到后背的伤,顿时痛得龇牙咧嘴,指着白漪芷道,“你这意思,是还舍不得与他断了是不是!?”
白漪芷冷笑,索性顺着他的话说,“我与他断不断,是你能做主的事?”
谢珩狠狠一噎。
白漪芷却不放过他,“你是要让我去告诉成王殿下,说我夫君后悔了,不想要他的前程了,不许我再来见他?”
谢珩脸色瞬间青白交加,羞愤难当。
“你这么说,分明是要剜我的心!”
白漪芷瞧着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似乎被出卖的人是他,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世子放心。”
“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把心剜出来,大概也是黑的,没人要。”
谢珩再也受不住,喊了人来将他抬走。
“阿芷,三次,我只忍你三次。”
临走前,他目光灼灼看着她,“待他厌倦后,我们重新开始,从前的一切,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滚!”白漪芷甩出的茶盏狠狠砸在户牖上。
发出砰一声炸响。
“碎珠!岑娘!”她朝门外喊了一声,碎珠和岑娘闻声入内。
“夫人,他没把你怎么样吧?”岑娘看着满地瓷碎,不由后悔。
“都怪老奴不好!”她以为谢珩有心言和,才将人放进来的。谁知道,他那副模样竟还能把夫人气着!
白漪芷摇了摇头,“你初来乍到,不了解也怪不得你。”
“当下有一事,还望岑娘帮我出出力。”
“夫人尽管说!”她虽是奉沈夫人的命留下的,可相处下来越发觉得,世子夫人的性情温和,治下有道,屋里的人虽然不说,可心里都是暗暗敬着她的。
“将府里年岁差不多,又没有定亲事的丫鬟都集中起来。”
“我要给世子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