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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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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世家窥伺,敌军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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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守在牛宝之的床边,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发黑,下巴冒出杂乱的胡茬,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稍一触碰便会断裂。躺在床上的牛宝之,气息细若游丝,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灯。军医早已断言,这是最后一次回光返照,下次再发作,便是回天乏术。 何况紧紧握着牛宝之的手,那只曾经宽大有力、能一掌拍裂木桌的手,如今只剩枯瘦的骨架,连微微蜷曲都显得费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正是这双手,扶着他跨上战马,教他拉弓射箭,教他握刀劈砍,护他周全。可现在,却连一碗温热的汤药都端不稳了。 “舅舅,”何况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您醒醒.....沈砺还在撑着,北府兵的弟兄们还在等您,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们,丢下京口啊……” 任凭何况如何呼喊,牛宝之始终毫无动静,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何况低下头,滚烫的眼泪砸在床沿上。 忽然,他的指尖传来一丝极轻的触动,轻的像微风拂过草叶,他猛地抬起头。 “舅舅?” 牛宝之的眼睛依旧闭着,但那只枯瘦的手指,却在缓缓蠕动,一点一点地弯曲,像是在拼命抓取什么东西。 “舅舅!舅舅!”何况凑得更近,声音里的哽咽更甚。 牛宝之的眼睛缓缓睁开,动作慢得像是耗费了全身的力气,他看了眼何况,又看了一眼帐顶。目光浑浊的像隔着一层雾。 他嘴唇翕动着,吐出几个微弱的字:“沈砺……” “舅舅,您说什么?我听着呢!”何况连忙将耳朵凑到他嘴边,生怕错过一个字。 “告诉沈砺……”牛宝之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孙粮……孙粮要来了……” 何况浑身一僵,声音都变了调:“舅舅,您怎么知道?” 牛宝之没有回答,再次闭上了眼睛,那只原本还在蠕动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舅舅!舅舅!”何况摇着他的肩膀,声音撕心裂肺。 可牛宝之没有反应,唯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还在苦苦支撑。 何况跪在床边,一股寒意直窜头顶。他忽然想起沈砺说过的话——“王僧言不会等。牛太守还没死,他们就会动手。” 王僧言等不了,孙粮也等不了。他们都在等着一个最佳的时机,如今舅舅的这句“孙粮要来了”,绝非空穴来风。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出门外,声音嘶哑地大吼:“备马!快备马!去江北军营地!” 那天夜里,一匹快马从太守府奔出,马蹄踏破夜空的寂静。马背上的何况,面色惨白如纸,双手紧握刀柄,眼神里满是焦急与决绝,仿佛要去奔赴一场生死之战。 此时的沈砺刚从城东的酒馆回来,正坐在帐中喝水。一旁的向康站,却面露不悦地看着他。 “沈军侯,这次你又没有事先告诉我!你身为三千人的主将,孤身犯险——” “两个人。”沈砺放下水碗,轻声打断了他,“有王柯叶将军跟着。” “两个人也不够!如果赵胖子要是翻脸——” “他不会。”沈砺再次轻声打断,“他还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底气。” 向康听罢没再多言,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份密报,递给了沈砺。 ”前方斥候刚刚传来的密报,你先看看吧!“ 话音刚落,便听帐外战马长嘶。 “沈砺!” 何况猛地掀开帐帘,快步冲进帐内。 沈砺匆忙起身,将密报递给了向康,“你.....怎么来了?” “我舅舅醒了。”何况大口喘着气,“他说——孙粮要来了。” 帐内瞬间寂静,向康手中的斥候密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沈砺盯着何况,语气沉了几分:“牛太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舅舅他只说了这句话,又昏过去了。”何况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但他从来不会乱说。既然说孙粮要来,就一定会来。” 向康弯腰捡起那份报告,凑在沈砺耳边沉声道:“斥候刚送来的消息——江面上发现了船队,数量不明,方向不明。我以为只是商船……” 沈砺面色凝重地走到地图前,盯着京口周边的地形——江面、码头、城防、粮仓,每一处都可能成为孙粮的突破口。上一次孙粮来犯,是被他一箭射旗吓跑的。那一次,孙粮带了两万人。这一次,又会带多少? “孙粮什么时候会到?”沈砺转头看向二人。 “不知道。舅舅只说了"要来了"。”何况摇了摇头,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沈砺,我舅舅他……他可能撑不到那时候了。” 沈砺来不及多想,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手指忽然点在江面的位置。 “向康。” “在。” “传令下去,从今晚起,江边哨位加双岗,日夜值守。所有停泊在码头的船只,一律不得出港,违令者以通敌论处。一旦发现任何可疑动静,立刻举火为号。” “是!”向康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王柯叶。” 话音刚落,王柯叶便提着刀,从帐外走了进来。 “带上你的人,立刻去码头。把所有能用的船只全部集中起来,派专人看守。若是孙粮的船队逼近,守不住就一把烧了,绝对不能让他的人靠岸,不能给他们一丝登城的机会。” 王柯叶咧嘴一笑,把刀插回鞘里。“得令!困船、烧船这活儿,我在行。” “石憨。” “沈哥?”石憨立刻从帐外探进头来。 “速去城头找刀疤,传我的命令。”沈砺的声音冷了几分,“从今夜起,北府兵大营的人,一律不许随意出入。不管是谁,只要敢擅自出营者,全部抓起来,收押看管!” 石憨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抓起来?要是赵胖子他们——” “抓起来。”沈砺厉声打断,“不管是谁,只要违令,一律按军法处置。” 听罢,石憨重重点了点头,连忙缩回头,快步跑往城内。 “林刀。” 话音未落,如同鬼魅一般的林刀,突然无声地出现在了帐口。 “你带几个弟兄去城里,盯着李、陈、王三家的宅子。”沈砺的目光锐利如刀,“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若是发现跟城外有往来,不管是送信还是派人,一律截住。” 林刀点了点头,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陈七。” 陈七背着弓,快步从帐外走进来,弓上还搭着几支羽箭,眼神锐利如鹰。“沈哥,我在!” “你带弟兄们即刻起驻守城头,替我看着江面。我要知道孙粮的船队到底有多少船、多少人、离京口还有多远。” 陈七拍了拍弓背。“沈哥放心,我的箭能飞到的地方,我的眼睛就能看到。”说罢,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盈地如同踏风而行。 全部部署完毕后,沈砺才看向何况,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回去守着牛太守,若是他再醒了,立刻告诉我。” 何况点了点头,脚步踉跄地转身要走,突然又被沈砺叫住。 “他不会死。”沈砺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至少,不会死在孙粮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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