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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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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一纸朝廷令,满城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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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荻到京口的时候,正是午时。日头很毒,晒得街上的青石板发烫。 他骑着马,不紧不慢地穿过城门,身后跟着四个禁军,甲胄鲜明,腰刀锃亮。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了他,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又来了……” “上次来,就没好事。” 周荻却充耳不闻,径直去了驿馆。洗漱更衣之后,他没有去太守府,而是先去了茶楼。 李老爷早已在门口等候,笑得满脸褶子。“周大人,一路辛苦。” “李老爷客气。”周荻拱了拱手,跟着上了楼。 茶楼上,陈老爷、王老爷已经端坐等候,桌上摆着四盏新沏的茶,水汽氤氲。周荻端起茶,喝了一口,又不紧不慢地放下,目光扫过三人,开门见山。 “牛太守的病,怎么样了?” 李老爷的脸上立刻堆着假慈悲,重重叹了口气。“唉,周大人,不瞒您说,牛太守怕是撑不住了。前几日夜里召了沈砺去,二人相谈甚久。多半是在托付后事啊。” “托付?”周荻挑了挑眉,“他一个将死之人,能托付什么?” “北府兵呗。”陈老爷连忙接过话,“牛宝之这是糊涂了,竟想把北府兵交给沈砺那个江北流民!” 周荻低笑一声,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北府兵是朝廷的兵,又不是他牛宝之的私兵。他说托付,就能托付的了?” 闻言,三个老爷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李老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周大人,您这话,是不是王将军的意思?我们哥仨,都听朝廷的,听王将军的吩咐!” “王将军的意思?”周荻放下茶盏,语气陡然冷了几分,“王将军没什么意思。各位记住,朝廷的意思,才是唯一的意思。” 说完便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目光望向楼下的京口街道,只见有人正探头探脑,朝着北府兵大营的方向张望。 “牛太守是朝廷命官,守了京口几十年,有功,但也不能越矩。他沈砺不过一个江北军侯,想接手北府兵,得有朝廷的任命。朝廷若没说话,谁说了都不算数。”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的看着三个老爷。 “三位老爷都是京口的老人了,朝廷信得过你们。牛太守病重期间,京口绝不能乱,劳烦诸位多费心了。” 三个老爷连忙起身,躬身拱手。“周大人放心,一定,一定!” 周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下楼,径直朝着太守府的方向去了——该给牛宝之、给沈砺,敲敲警钟了。 何况正守在门口,见周荻带着禁军来了,脸色瞬间一沉。“你来干什么?” “奉朝廷之命,特来慰问牛太守。”周荻笑眯眯地说,“怎么,不欢迎?”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屋内传来牛宝之沙哑却清晰的声音:“让他进来。” 何况咬了咬牙,只能侧身让开。周荻轻蔑一笑,抬脚踏入了屋内。 “牛太守,朝廷听说您病了,特命下官前来探望。”周荻微微拱手,“您老鞠躬尽瘁的守了京口几十年,朝廷都记着呢。” 牛宝之静静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嘲讽,“朝廷记着我,那王僧言记不记着我?” 周荻的笑容僵了一瞬。“王将军自然也记着您,记着您守京口的功劳。” 牛宝之忽然笑了,笑的剧烈,忍不住咳嗽起来。“记着就好。等我死了,更要让他好好记着。” 周荻彻底收敛了笑容,沉默片刻后,再次拱手。“牛太守好好养病,下官改日再来。” 说罢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牛太守,提醒您一句,北府兵是朝廷的兵,不是您的私产。您老一句话,可交不了,也作不了主。” 随即冷哼一声,抬脚走出了太守府。 何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舅舅,他——” “我知道。” “他这话什么意思?摆明了是在威胁您!” “不是威胁。”牛宝之缓缓闭上眼睛,“他是在告诉我,沈砺接不了。” “那沈砺——” “他得靠自己。”牛宝之轻叹一声,“我能做的,就是把旗给他、将人心引给他。至于剩下的......无论多难,都得他自己扛。”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短短一个下午,满京口都知道了——朝廷派了人来,说牛太守的话不作数,北府兵不能交给沈砺。 李老爷端着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说什么来着?牛宝之说了不算!一个将死之人,还想做主北府兵的归属,简直是痴心妄想!” 陈老爷跟着哈哈大笑。“可不是嘛!沈砺那小子,白高兴一场了!” “流民就是流民!永远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还妄想能一步登天?殊不知,朝廷的一句话,就能断了他所有的念想!”王老爷正说着,目光陡然变得狠厉:“他这还没接手呢,就有人拦了。真要是让他侥幸接了手,还不定怎么死呢。” 三个人再次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沈砺走投无路的模样。 向康满头大汗,急匆匆地冲进帐内。 “沈军侯!周荻来了!他在城里到处放话,说北府兵是朝廷的兵,牛太守说了不算!” 沈砺“嗯”了一声,接着擦起了枪。 向康急了。“你听见了没有?他这是在当众羞辱你,说你不配!” “听见了。” “那你——” “他说的对。”沈砺打断他。“北府兵确实是朝廷的兵,我说了不算,牛太守说了也不算。” “但我拿了牛太守的旗。我答应过他,要替他撑着。” 说着走出帐外,望着城里的方向,声音坚定: “朝廷不认,我就不接了?要看北府兵认不认我,才是关键。” 向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底只剩下了敬佩。 那天夜里,沈砺踏着月色独自去了北府兵大营。那面北府旗依旧高高挂在旗杆上,在夜色中猎猎作响,格外醒目。几个老兵蹲在墙角,借着微弱的灯火喝着酒,看到沈砺走进来,有人缓缓站起来,神色复杂;有人依旧蹲着,没有动静,眼底满是犹豫。 刀疤老兵站在旗杆下面,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沈军侯,如今城里都在传,说朝廷不认你,接不了北府兵。” 沈砺走到旗杆下面,抬起头看着那面旗。“你信吗?” 刀疤老兵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仿佛想起了牛宝之守京口的那些岁月,缓缓开口:“我信牛太守。” 沈砺的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语气郑重:“牛太守把这面北府旗给了我。他说,让我替他接着守。” 老兵盯着他,盯了很久。“那你撑得住吗?” 沈砺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握住旗杆。风很大,旗被吹得笔直,北府两个字在夜色里忽隐忽现。 “撑得住。” 老兵看着他忽然笑了,点点头。“行。我信你。” 说罢,他毅然站到沈砺身后。紧接着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老兵,纷纷走到沈砺身后,排成整齐的队列,目光坚定地望着沈砺,望着那面北府旗——他们或许不信朝廷,不信世家,但他们信牛太守,信眼前这个,愿意替牛太守撑下去的年轻人。 何况站在营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站在沈砺身边,语气坚定: “我也信你!” 那天夜里,周荻坐在驿馆里,写了一封信:“牛宝之病重,沈砺已得北府兵之心。需早做准备。” 随即唤来亲信。“送到建康,亲手交给王将军,半点耽误不得!” 亲信接过信,犹豫了一下。“大人,沈砺已经得了北府兵的心,咱们不如先动手除掉他,以绝后患——” “不可!你是打得过他手下的王珂叶还是陈七等人?”周荻连忙打断,又想起了那日路上被他们偷袭的事情,不由得一阵寒意。待稍作平复后,咬着牙冷笑道: “让他再蹦跶几天又何妨?朝廷不认他,桓威不点头,他又没粮没饷,拿什么撑?北府兵的心能当饭吃?” 亲信不敢再问,趁着夜色,快马加鞭地赶往建康。 周荻站在窗前,望着北府兵大营的方向。那里有火光,有人在动,有旗在飘。 “沈砺,”他勾起一抹冷笑,轻声呢喃,“你还能撑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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