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狐皱了皱眉。
他做了两手准备,热水瓶里下了蓖麻油,茶叶和咖啡里下了酚酞粉。不管陈兆昌喝什么,都会中招。
除非他什么都不喝。但是那正常吗?不正常啊?
阿狐咬了咬牙,妈的,难道今天计划泡汤了。要是不成功就要立马带着蒋天雄的那三十万跑路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皮鞋,走路不怎么稳,有点着急的感觉。
来了!
阿狐竖起耳朵。
脚步声越来越近。
进了厕所。
阿狐站起身体,越过木板往外看。
那个人走进来了。
五十来岁,不算太高,微胖,头发梳得整齐。
阿狐愣了一下。
这个人他认识。
或者说认识更年轻时候的他。
是无意间见过的,那都是十二年前了,后面也在报纸上经常见过。
是现在利丰集团主席,陈永仁。
阿狐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陈永仁。
利丰集团的掌门人,陈兆昌的父亲,香港排前几的大富豪。
这个人,比陈兆昌值钱多了。
绑陈兆昌,要三百万。
绑陈永仁,要多少?
六百万?八百万?一千万?
阿狐这几十年第一次手抖,不是怕,是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永仁走到厕所门口,推门进去。
洗手台、小便池都没人,很安静。
他往隔间那边走。
第一间,他推了一下,推不开。
第二间,他也推了一下,一样推不开。
怎么回事?他没多想,实在是憋不住了,就想立马解决。
他走到第三间门口,伸手推门。
门开了。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脸。
陈永仁整个人僵住了。
他没动,也没出声,但是肚子出声了,咕噜很大一声。
阿狐站在马桶盖上,居高临下,枪口稳稳地对着陈永仁的眉心。
“进来。”声音很低。
陈永仁没动。
阿狐的枪口往下压了压,对准他的胸口。
陈永仁看了他一眼。
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双眼皮,和一双很冷的眼睛。工装,荣记工程,维修工。
假的。
陈永仁在心里下了判断,但他没动。
阿狐的枪口又往前顶了半寸。
“我说进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陈永仁慢慢抬起脚,迈进隔间。
隔间还算大,两个人站里面感觉刚刚好。
他转过身,面对着门,背对着阿狐。
阿狐伸手把门关上,插销插好。
咔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厕所里格外清楚。
陈永仁站在那儿,他的肚子又响了一声,这回更急了。他咬着牙,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他开口,声音还是挺稳的,“能不能先让我......就一分钟”
“不能。”
阿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冰冰的。陈永仁没再说话。
阿狐快速从工具袋里摸出一卷胶纸,他用牙咬开一头,撕下一截。
他把枪往腰后一插,左手一把扣住陈永仁的后颈扭过陈永仁的头,右手把胶纸往他嘴上贴。
陈永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扣吓得往后一缩。
阿狐的手劲大得吓人,扣着他后颈的手指跟铁钳似的,他动不了。胶纸贴上来了,从左边嘴角拉到右边嘴角,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陈永仁的嘴被封住了,只能从鼻子里出气。
他瞪着阿狐,眼睛里全部怒火,但没敢用力挣扎,他全部的精力都是在憋住,那股气不能松,松了他怕忍不住。
陈永仁憋得太用力,腿都在微微发抖了。
阿狐把胶带在脑后缠了两圈,撕断,按平。
然后他从腰后拔出把匕首。
黑色的刃,不长,但是磨得很亮,一看就锋利得很。
他把刀尖抵在陈永仁的脖子上,就在喉结旁边,轻轻压了一下。
陈永仁感觉到刀刃的凉意,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把衣服裤子鞋子全脱了。”
陈永仁看着他,没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上厕所,已经有点迷糊了。
阿狐的刀尖又压进去一点,不是很重,但是立马有血丝流出来。
“我说把衣服脱了。西装、衬衫、裤子、鞋,全脱了。”
陈永仁被疼痛拉回了思绪,反应过来,立马解西装的扣子。
阿狐感觉他速度不快,又压了一下刀尖,“不要拖延时间,你猜我敢不敢杀你?”
这下陈永仁不敢拖延了,用尽现在所有的力气,快速脱完衣服。
边脱衣服,肚子边响。这回是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他的脸色了,额头上开始冒虚汗。
阿狐指着那个工具袋里的工装。
“穿上。”
陈永仁接过来,抖开看了一眼,蓝色的,粗布,左胸口绣着荣记工程四个字。
他没犹豫,开始快速穿起来。
因为阿狐又把刀尖往脖子上压了一点,又有血丝流出来了。
陈永仁快速穿好。
阿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蓝色工装,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脚上也换上了布鞋。
跟进来的时候判若两人,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他快速把陈永仁换上来的行头一股脑塞进工具袋里。
工具袋塞得鼓鼓囊囊的,他拉上拉链,垮肩上。
他搀扶住陈永仁,匕首换成了枪,抵在陈永仁的后腰上。
“走。”
陈永仁没动。
嘴里呜呜呜,手指头指着马桶。
意思很明显他想上厕所,已经憋到极限了,现在不止道额头上,连后背都开始冒虚汗起鸡皮疙瘩了。
阿狐用枪顶了一下。
“走,别耍花样。你敢闹出点动静,我就在你腰上开个洞。看你速度快,还是我速度快。
陈永仁不敢拖延了,推开门出去。
出了厕所,走廊里没人。
看似好像在厕所里花了很长时间,其实也就三四分钟。
八点四十八分。董事们陆陆续续到了。有的在会议室,有的在走廊上聊天,但都在另一头,离厕所这边远。
阿狐搀扶着陈永仁往楼梯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