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四十，半山别墅。
陈永仁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一个煎蛋。他吃不来鬼佬的东西，早上还是喜欢白粥配咸菜来得舒服。
他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刚刚好。
老周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公文包，等着他吃完。老周虽然姓周，但是跟周玉芬可没有亲戚关系。
老周跟了他二十年，从他是利丰总经理的时候就跟了，一直到现在。五十来岁，不高不矮，人挺温和的，看着就是个普通老头。
陈永仁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走吧。”
老周应了一声跟上。
陈永仁走出别墅，院子里就停着辆黑色的奔驰。
陈永仁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很低调，不爱铺张的人。去公司身边跟着的永远只有老周跟一个司机兼保镖老马。
马哥四十来岁，一身气势沉稳，眼神锐利，他跟了陈永仁十几年，是陈永仁的心腹之一。
老周拉开奔驰的车门，陈永仁弯腰坐进去。
在陈永仁的那辆奔驰车开出去五分钟不到，半山别墅又有一辆深蓝色的福特车开了出去，车上坐着三个人，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
老周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
陈永仁闭目休息，眉头紧锁，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路安静无话。
陈永仁脑中想的是昨天接到的电话。
那个儿子，越来越不像他能控制的了。
长大了就不一样，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班底，有自己的生意。
西贡那个海产公司，表面上做海产生意，实际上养了三四十个人，有枪、有船、有地盘。
陈兆昌想干什么？
陈永仁不知道。
但他知道，陈兆昌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
钟佩君死之前，肯定把那些东西留给了陈兆昌。
南洋的橡胶园、锡矿，值不少钱。
他查了十几年，什么都没查出来。
钟佩君藏得太深了。
那个人筹谋了二十几年，越来越没耐心了。上次见面的时候，那人的意思很清楚。他再查不出来，下一个就是他了。
马哥开车很慢，车进了中环，路上的车更多了。
陈永仁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八点十五分。
差不多。
八点二十，车停在利丰大厦门口。
老周先下车，拉开车门，陈永仁弯腰出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后面那辆福特也在不远处停下来。
马哥走在前面，陈永仁走中间，老周跟在最后面。另一辆车的保镖不会进大厦，他们会在车上等着。
陈永仁刚往大厦里走。
门口的保安看见他了，赶紧鞠躬，“陈先生早。”
陈永仁没看他，直接进去。
大堂里的两个前台姑娘看到了立马站起来鞠躬问好。
在等电梯的人，看见他过来，都往两边让。
陈永仁走到中间那部电梯前，马哥已经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老周跟进去，马哥也跟了进去。老周就是个普通助理，安保还是靠马哥的。
陈永仁走出电梯。
前台的小姑娘立马站起来问好。
陈永仁径直往走廊尽头走。
经过陈兆昌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
陈兆昌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站起来。
“爸。”
陈永仁点了一下头，没停，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董事局主席办公室。
门关着，老周上前一步，推开门。
陈永仁走进去，老周跟着进去。马哥去休息室等着。
办公室比陈兆昌那间大得多。一张大办公桌，后面是一排书柜，里面摆着各种文件和书籍。靠墙有几把椅子，窗边有一盆绿植，长得不错。
陈永仁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老周从柜子里拿出茶叶，去茶水间倒开水泡茶。
陈永仁不喝咖啡，只喝茶。浓茶，铁观音，泡得颜色很深，入口有点苦，但他习惯了。
没五分钟，老周就端着杯茶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份热乎的文件。刚刚油印出来没几分钟的文件。
“老爷，茶好了。
放下茶跟文件，老周就出去在门外站着等。
陈永仁端起来喝了一口。
烫，但能接受。浓，苦，回甘。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长舒了口气。一口浓茶喝下去，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陈永仁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这是今天的会议材料。主要是针对丰昌码头二期的可行性报告，财务分析，风险评估，厚厚一摞。
这也是他今天提前这么早来公司的原因，他需要先把这些文件细细看一遍。
他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
看了十几分钟，这期间，那杯浓茶已经被他喝的就剩一点了。
八点四十三分。
陈永仁忽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
咕噜咕噜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搅。
他皱了皱眉。
早上吃的东西应该没问题，白粥、酱菜、煎蛋，很是清淡。
他又喝了一口茶压一压。
但肚子越来越不舒服了。
咕噜咕噜，声音更大了。
难道是昨天夜里着凉了？
陈永仁放下茶杯，站起来，拉开门就出去了。
站在门口的老周听到声音立马回头。
“老爷？”
“我去趟厕所。”
老周提步就要跟上去。
陈永仁摆摆手，“不用跟，上个厕所而已。”
老周犹豫了一下，没跟上。
平时在公司上厕所，他也不会在厕所外等。只是今天老爷的神色有点凝重，应该是去屙屎，时间会久点，就想着跟上去。
陈永仁往走廊另一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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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狐蹲在马桶盖上，耳朵竖着。
他在等。
等了四十几分钟了。
腿都已经有点麻了，但又不敢动。
厕所到现在就进来了一个屙尿的。
马上就要开会了，人应该都快来了，要是陈兆昌再不出现，就很难下手了，他已经有点心急了。
他的计划还是挺完美的，只要陈兆昌喝了茶水间的东西，应该会肚子不舒服，会来厕所。
药量他可是下足足的，这个手段他使了不下十次，每次都好使。这些公司的人，哪个来上班不先来杯咖啡或者茶的。
那么足的量，不出十分钟就会起效果的。
他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四分了。
为什么不来厕所？
难道他没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