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莞君淡淡地说道,“隔着这么远,还隔着车窗,陛下怎么可能看得清你?”
“依我看,陛下看的,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我们这辆马车。”
“他是在看,我们这半年来,有没有把这个"家",给他管好。”
顾明棠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姐姐说得对。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等一下回了府……不,是回了宫。我们的一言一行,都会落在陛下的眼里。谁要是出了差错,那可就……”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四个女孩的心,瞬间又都提了起来。
是啊。
他回来了。
那个将要决定她们命运的男人,回来了。
她们这半年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竞争,所有的期盼,都将在今晚,迎来最终的“审判”。
到底谁,能成为这场“五凤争宠”的最后赢家?
到底谁,能第一个,得到这位新皇的垂青?
没有人知道。
她们能做的,只有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属于她们的,命运的夜晚。
朱枫的龙辇,在万民的欢呼声中,缓缓驶入应天府的皇城时。
紫禁城深处,那座幽静的宫殿里。
朱元璋,也终于,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他听到了那从城中传来的,如同海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曾几何可,这声音,是属于他的。
是天下万民,对他这个开国皇帝,最崇高的敬意。
而现在,这声音,属于他的儿子,朱枫。
朱元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负着手,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宫殿的门口。
他抬起头,朝着皇城的方向,望了过去。
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想象得到,此刻,他的那个儿子,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是何等的君临天下。
“老主子……”
老太监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欲言又止。
他想问,您,真的不去吗?
那不光是您的儿子,也是您亲手选定的,大明朝的继承人啊。
他今天,为大明立下了不世之功,凯旋归来。
您这个做父亲的,做太上皇的,难道,真的就忍心,连一面都不见吗?
朱元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你说,咱现在这副样子,像不像一个……输光了所有家当的赌徒?”
老太监的心,猛地一揪。
“老主子,您没输。”
他哽咽道,“您赢了。您为大明,为朱家,赢来了一个,可以延续千秋万代的,最强的守护神。”
“守护神?”
朱元璋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却满是愧疚与叹服,全然无半分嫉妒,“他已是远超咱的千古明君、护国战神,咱这一生征战,竟不如儿子半分,的确是咱狭隘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宫门。
“咱不去。”
他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满心愧疚。
“咱无颜去看他那般耀眼风光。”
“咱也不想让他看到,咱此前那般狭隘偏执的模样。”
“就让咱,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反省己身,做一个愧对孩儿的老父亲吧。”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走回院子。
然而,就在这时。
宫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清脆而稚嫩的声音。
“皇爷爷!皇爷爷!”
紧接着,宫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锦绣华服,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正是朱标的嫡长子,也是朱元璋最疼爱的皇长孙,朱雄英。
“雄英?”
朱元璋看到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敢到他这个“冷宫”里来。
“皇爷爷!”
朱雄英一下子,扑进了朱元璋的怀里,仰着小脸,兴奋地说道。
“五叔回来啦!五叔打跑了所有坏人,回来啦!”
“我刚刚在城楼上,都看到啦!好多好多的人,都在给五叔下跪呢!五叔好威风呀!”
童言无忌。
但朱雄英这番话,却让朱元璋心中的愧疚更甚,满心都是对儿子的佩服与自责。
他的脸色,微微动容,再无半分阴郁。
“谁让你来的?”
他沉声问道,语气里只剩温和,无半分严厉。
朱雄英被他这语气,稍稍一怔,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是……是父王,让我来的。”
他怯生生地说道。
“你父王?”
朱元璋的眉头,微微舒展。
“嗯。”
朱雄英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小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递给了朱元璋。
“父王说,这是他小时候,您带他去打仗,缴获的战利品。是一个蒙古小王子的,护身符。”
“父王说,您看到它,就会想起,您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您是天底下,最不怕输的英雄。”
“父王还说……五叔他,无论飞得多高,走得多远,他都是您的儿子。他身上,流的,是您的血。”
“今天,是五叔最高兴的日子。他肯定,也最希望,能得到您这个父亲的,一句夸奖。”
朱元璋看着自己孙儿,那清澈而纯真的眼睛。
听着他,用稚嫩的声音,复述着自己那个“仁厚”的儿子,朱标的话。
他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早已被岁月,磨得看不出本来样貌的,小小的护身符。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无数的画面。
是他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浴血搏杀的画面。
是他在登基大典上,接受万民朝拜,意气风发的画面。
也是他,在灯下,手把手地,教他的那些儿子们,读书写字的画面。
他想起了,朱标的仁厚。
想起了,朱棣的勇武。
也想起了,朱枫的聪慧和……叛逆。
他们,都是他的儿子啊。
是他朱元璋的,种!
他朱元璋,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连死都不怕,难道,还会怕,去见一见,自己那个出人头地的儿子吗?
他终于彻底想通,自己从来不是怕儿子太强,而是愧疚于自己此前多疑狭隘,辜负了孩儿的一腔赤诚与盖世功勋。
朱标的话,彻底点醒了他。
他是朱元璋。
他更是一个,父亲。
想到这里,朱元璋那颗冰封许久、满是愧疚的心,彻底融化,只剩满心的骄傲与佩服。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仿佛,吐出了这半年来,所有的狭隘、偏执与心结。
他将那个小小的护身符,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然后,他弯下腰,抱起了自己的宝贝孙子。
“走,雄英。”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多了一丝,久违的温情、暖意与由衷的赞叹。
“皇爷爷,带你,去见你五叔。”
“咱们去告诉他。”
“他老子,还没死呢!”
朱枫的龙辇,在一片山呼海啸的“万岁”声中,穿过了应天府的正阳门。
他没有直接去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奉天殿,而是先回了坤宁宫。
这里,曾是马皇后的寝宫,也是他小时候,最温暖的港湾。
当朱枫一身戎装,带着满身的风尘与杀气,踏入这座已经焕然一新的宫殿时。
马皇后、朱标、常氏,早已等候在此。
“儿臣,拜见母后。”
在看到马皇后的那一刻,朱枫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像一个远游归家的孩子,快步上前,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给马皇后磕了一个头。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马皇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亲自上前,将朱枫扶了起来,双手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瘦了,也黑了。头发……怎么都白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心疼。
这半年来,她虽然身在深宫,但心,却一直跟着这个远在边疆的儿子。
她知道,这满头的白发,是何等沉重的代价。
“母后,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朱枫的鼻子,也有些发酸。
“傻孩子,说什么呢。”马皇后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你是大明的皇帝,你做的是为国为民的大事,母后为你骄傲。”
她拉着朱枫的手,又看向一旁的朱标和常氏。
“你们兄弟,也好久没见了,好好说说话。”
“五弟。”朱标上前,重重地给了朱枫一个拥抱。
没有多余的话语,但那拥抱的力量,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哥。”朱枫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所有的隔阂与担忧,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五弟,你这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啊。”常氏看着朱枫,眼中异彩连连。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朱枫这半年所创下的功绩,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皇嫂过奖了。”朱枫对着常氏,微微颔首。
他知道,自己不在的这半年,朝堂内外,后宫上下,全靠这位皇嫂在背后支撑。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说了许久的体己话。
直到夜幕降临,奉天殿的晚宴即将开始。
朱枫才在众人的簇拥下,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代表着九五之尊的,黑色玄底金龙袍。
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那个远征归来的战神,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威严深重,眼神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大明帝国的主宰。
……
奉天殿。
今晚的这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大殿之内,早已是济济一堂。
左边,是以徐达、常遇春、蓝玉等将领为首的武将集团。
他们一个个身穿崭新的铠甲,腰挎宝刀,意气风发,高声阔论。
每个人都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在这场灭国之战中的赫赫战功,脸上的骄傲和自豪,溢于言表。
右边,则是以李善长为首的文官集团。
他们一个个身穿繁复的朝服,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他们听着对面那些武夫们的粗言秽语,和那些动辄屠城灭族的血腥战绩,只觉得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在他们看来,这群刚刚从边疆回来的,不是什么开疆拓土的功臣。
而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尤其是当他们想到,他们的皇帝,就是这群疯子的头头时,他们更是连酒杯,都不敢端起来了。
整个大殿,泾渭分明,气氛显得既热烈,又诡异。
“陛下驾到!”
随着殿外太监的一声高亢唱喏。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站起身,整理好衣冠,朝着大殿的门口,跪了下去。
朱枫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龙行虎步,走上了那高高的御座。
他缓缓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陛下!”
众人纷纷起身。
“今夜,是家宴。”朱枫看着底下神情各异的众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朕为诸位凯旋的将军,接风洗尘。也为这半年来,辛苦操持国事的诸位文臣,聊表谢意。”
“今晚,不谈国事,只叙君臣之情。大家,开怀畅饮!”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再次山呼。
然而,就在宫廷乐师准备奏乐,晚宴即将正式开始的时候。
一个苍老而尖利的声音,突然从殿外响起,打破了这即将开始的欢庆气氛。
“太上皇……驾到!”
这五个字,就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整个奉天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太上皇?
那个已经退位半年,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的太上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御座之上的朱枫。
他们想看看,这位以“酷烈”和“不孝”闻名的新皇,在面对他这位,被他“逼着”退位的父皇时,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然而,朱枫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仿佛,来的不是那个曾经让他忌惮和头疼了一辈子的父亲。
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不速之客。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之中。
一个苍老而略显蹒跚的身影,出现在了奉天殿的门口。
奉天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出现在门口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来人,正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如今的太上皇,朱元璋。
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袍,只是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寻常的员外帽。
那副打扮,不像是一个曾经君临天下的帝王,更像是一个从乡下,来京城探亲的富家老翁。
他的身边,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正是皇长孙,朱雄英。
一老一小,就这样,站在奉天殿那高大而华丽的门口。
与这满殿的珠光宝气,与这满堂的王公将相,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没有人敢小看他。
因为他是朱元璋。
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一个人的威势,就足以压得整个天下,都喘不过气来的,绝世枭雄!
“参见太上皇!”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以李善长为首的文官集团,和以徐达为首的武将集团,也纷纷跪了下去。
“臣等,参见太上皇!”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里,却少了几分狂热,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恐惧。
御座之上,朱枫,也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下跪。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然后,他走下了那九十九级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在看着。
看着这对,可能是大明朝,乃至整个历史上,最特殊,也最复杂的一对父子。
他们会说些什么?
他们会做些什么?
是父子情深,还是君臣对峙?
然而,朱枫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对着朱元璋,深深地,鞠了一躬。
“父皇。”
他叫的,是“父皇”,而不是“太上皇”。
这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礼节。
而不是一个皇帝,对另一个皇帝的礼节。
朱元璋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为明显的动容,眼底满是愧疚、欣慰与由衷的佩服。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半个头,肩膀宽阔,眼神深邃,身上穿着他曾经最熟悉的龙袍的儿子。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欣慰,有骄傲,更多的是无尽的愧疚与折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儿子,远比自己优秀,远比自己更配坐拥这万里大明江山。
“回来了。”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藏着愧疚与赞叹。
“嗯,回来了。”
朱枫点了点头。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
但周围的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声的空气中,没有对峙与博弈,只剩老父亲对幼子的愧疚、佩服与温情。
“皇爷爷,五叔!”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朱雄英那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挣脱了朱元璋的手,跑到了朱枫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五叔,你可算回来了!雄英好想你啊!”
朱枫低下头,看着这个,他最疼爱的侄子。
他那张始终紧绷着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他弯下腰,将朱雄英,一把抱了起来。
“雄英长高了,也重了。”他掂了掂怀里的小家伙。
“那当然!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朱雄英搂着朱枫的脖子,一脸的骄傲。
他转过头,看着朱元璋,大声说道:“皇爷爷,你看,五叔抱我了!”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眼底最后的疏离彻底消散,只剩满心的温柔与自责。
他叹了口气,彻底放下了所有心结。
他没有再看朱枫,而是自顾自地,走到了大殿的一侧。
那里,是宗室亲王们坐的位置。
朱标的身边,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去坐那个,仅次于皇帝宝座的,专门为他预留的,太师椅。
而是选择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
他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
今天,他不是来压阵的太上皇。
他只是一个,为儿子骄傲、对儿子心怀愧疚的普通父亲。
朱标看到父亲坐在自己身边,连忙起身,想要行礼。
“继续你的宴会。别让咱这个老头子,扫了大家的兴。”
朱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读懂了父皇的退让、愧疚与真心佩服,这是刚愎一生的父皇,最极致的低头与认可。
他点了点头,抱着朱雄英,重新走上了御座。
“来人,给太上皇,看座,上最好的酒!”
“是!”
宴会,重新开始。
乐声响起,宫女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了上来。
但大殿里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刚才的那种热烈了。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瞟着那个,坐在角落里,自顾自地,喝着闷酒的老人。
朱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
“诸位。”
大殿,再次安静。
“朕,能有今天。大明,能有今天。”
“首先,要感谢的,是为我大明,打下这片江山的,太上皇。”
他将酒杯,高高举起,转向了朱元璋的方向。
“这第一杯酒,朕,敬父皇!”
“愿父皇,福寿安康,万寿无疆!”
说完,他一饮而尽。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愧疚、欣慰与由衷的佩服,再无半分不甘。
他沉默了片刻,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然后,一饮而尽。
父子二人,隔着整个大殿,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和解与认可。
大殿里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
文臣武将们,纷纷上前,向朱枫,向太上皇,敬酒。
宴会,进入了高潮。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就会在这样一种,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的时候。
朱枫,却放下了酒杯。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韩信的身上。
“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韩信。”
韩信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大殿中央。
“臣在。”
朱枫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把你这半年来,在西域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朕,也给在座的诸位大人,都说一遍吧。”
当朱枫说出“谈谈正事”这四个字时,奉天殿内原本已经有些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那些刚刚还喝得满脸通红、高谈阔论的武将们,立刻收敛了笑容,挺直了腰板。
而那些本就战战兢兢的文官们,更是心头一紧,连筷子都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