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
他在城里最大的茶楼门口碰到了一个熟人。
严格来说算不上熟人。
就是那天在坊市里看热闹时见到的那个中年散修,两撇胡须,腰上挂着一柄生锈的铁剑,站在人群中顶不起眼。
那人也认出了谭啸天,冲他咧嘴一笑。
“小兄弟,又来看热闹?“
谭啸天也笑了一下,冲他拱了拱手。
“闲着也是闲着。老哥常来这边喝茶?“
“隔三差五来一趟。“
那人侧了侧身,露出身后茶楼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的景象。
“今儿个热闹。有人在二楼讲演武会的事。“
谭啸天脚步没停。
他跟着那人一起跨进了茶楼门槛。
大堂里混杂着一股茶香、汗味和劣质灵草燃烧后残留的焦糊气。
“我叫刘三刀。“
那人在靠角落的桌边坐下来,随手把铁剑往桌上一搁。
“你呢?“
“姓谭。“
“谭老弟,你是外地来的吧?“
“刚来不久。“
刘三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二楼的方向。
“演武会还有两个月。从现在开始,城里到处都在传消息。“
他放下茶碗,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边的水渍。
“你要是有心参加,得早点想清楚了。报名的门槛不低——十块下品灵石。没打过三场,不退。“
谭啸天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十块灵石倒不算贵。
但关键不是钱。
是实力。
他抬头看了刘三刀一眼。
“老哥参加过?“
“参加过两回。“
刘三刀把茶碗放下,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条线。
“第一次,第一轮被揍趴下了。第二次,撑到了第三轮。“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倒还算坦然。
“难的不是打赢。难的是不被打死。演武场上出手没轻重的可不少。“
他停了一下,压低了一点声音。
“而且有些门派的弟子,下手本来就黑。你一个散修,打赢了人家,说不定后面还会有人找你麻烦。“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二楼楼梯口那道半掩的门,门缝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围坐在一起,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什么地图?
看不清楚。
但他知道那大概是什么东西了。
秘境的地图。
门派内部流传的那种。
他收回目光。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练气八层。
在潮音城里扔块砖都能砸到好几个练气期的。
但真正要上台打,练气八层够不够?
不好说。
他心里有数。
现在的他,缺的不是胆量。
缺的是东西。
丹药。功法。实战经验。装备。
更重要的是——
时间。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站起来,朝刘三刀拱了拱手。
“老哥慢慢喝。我先走了。“
刘三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没留。
“后生,想清楚了再来。“
谭啸天走出茶楼。
午后的阳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演武会。
秘境。
筑基草。
他迈开步子,朝洞府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先回去。
跟胡如意商量一下,这两月时间怎么用。
让她炼一批丹药,全力提升状态。
剩下的时间,把境界再往上推一推。
练气九层也好。
练气十层也好。
多一点实力,就多一分胜算。
他走到洞府门口,推开那扇粗糙的木门。
夜明珠的冷光把整间石室照得半明半暗。
他关上门,在石室中央站定。
然后意念一动,身形从洞府中消失。
出现在鸿蒙珠空间的别墅里。
胡如意正好端着一杯茶从厨房走出来。
两人在客厅门口对视了一眼。
谭啸天开口第一句就是——
“我需要一批丹药。两个月内。“
胡如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杯子。
“多少?“
“越多越好。“
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窗外那片熟悉的草坪、远山和湖泊,在空间柔和的光线里铺展开来,像一幅看了一辈子也看不腻的画。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这两天打听到的所有信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胡如意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完。
末了她问了一句。
“所以你要参加那个演武会?“
“对。“
她看着谭啸天的表情,看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我去炼丹房。你有多久时间?“
“两个月。“
胡如意走到门口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月。我尽力。“
谭啸天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窗外的阳光依然柔和而均匀。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掌心。
五根手指缓缓收拢,攥紧。
两个月后。
曜日秘境见。
……
抵达天穹星第十天。
谭啸天站在洞府门口,伸了个懒腰。
晨光从灰蓝色的云层里透下来,落在潮音城外高低错落的屋顶上,把整座城照得半明半暗。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昨晚跟胡如意谈完之后,他在空间里盘腿打坐了一整夜。
灵力充沛,状态正好。
心里却压着一件事。
空间里那些女人,钱梦璃、林雨萱、夏冰她们,全都卡在练气十层巅峰了。
就像一碗水已经倒到了碗沿,再添一滴就要溢出来。
可偏偏缺那最后一味引子。
筑基丹。
没筑基丹,练气十层巅峰就是天花板。
再往上,撞得头破血流也撞不开。
他必须拿到筑基草。
而筑基草,只有曜日秘境里有。
曜日秘境,只有演武会前五十名能进。
演武会,两个月后开始。
他呼出一口气,关好洞府的门。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
坊市。打听消息。
顺便看看能不能淘到点好东西。
潮音坊市占地千亩。
说它是“市“,其实更像一座没有城墙的小镇。
纵横交错十几条街,店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谭啸天走在主街上,两边是二层三层的小楼,门脸或宽或窄,招牌或新或旧。
上面写的字他大部分不认识,只能靠招牌上的图案猜个大概。
左边那家画了一把剑——卖法器的。
右边那家画了一个丹炉——卖丹药的。
前面拐角那家挂着一串兽牙——卖妖兽材料的。
他路过一间大型店铺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橱窗里摆着一柄短剑。
剑身泛着青灰色的光,剑柄上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旁边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价格。
三百下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