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将苏雨柔拎走后。
林飒主动蹲下身去,把地上那些碎了的茶具和杯具一一捡起,她自顾自念叨:
“还好,有些全碎了,但大部分还是可以修补的。我知道这老街有一位修补瓷器的师傅,我把这些碎片整理整理,送去看看能不能修补。”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已经被一只白皙颀长的手握住,将她从地上拽起:
“你别动,当心划伤手指,让我来。”
林飒摇了摇头,紧跟着蹲了下去:
“这有什么,划伤也就是贴张创口贴的事情,我没那么娇气。”
“以前我们刚装修婚房那会儿,家里的小家具都是我组装的,我……”
江扬惊愕抬头,难以置信:
“傅砚辞让你干这些粗活?你的手,可是未来顶尖建筑设计师的手。”
林飒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从小到大很多事都亲力亲为的,习惯了,假手于人我反而不习惯。”
江扬再度摁住她的手:
“以后你收起这种想法,这些粗活,男人来做就好。”
“外婆这里的茉莉花茶很不错,你去泡一壶,我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无论林飒多想帮忙,江扬还是坚持让她坐在一旁,看着他做。
林飒无奈,只好听从安排,去泡了一壶茉莉花茶,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江扬干活。
江家是百年望族,江扬又是江家的第十代长房嫡孙,按照传统思想,他的出身,简直是贵中之贵,是真正的老钱家族公子哥,按理从小养尊处优,事事习惯假手他人。
可此刻,他干活手脚特别麻利,不仅很快就将所有物品重新归类摆放,而且还把所有碎了的茶具分门别类分装好,又迅速将客厅整理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而傅砚辞,林飒和他在一起五年,从未见他沾染过一丝家务。
他是真真正正那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属于“扫把倒在地上都不会扶一下”的那一类男人。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林飒忍不住在心里默默为江扬点赞。
江扬刚收拾好,林飒立刻给他递上纸巾和一杯温度花茶:
“辛苦你了,江扬。”
江扬端起花茶壶喝了两口,温度刚好,又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笑意温润:
“你泡的花茶,和我外婆泡的一个味道,不浓不淡,刚刚好。”
林飒微微一笑:
“我泡茶的手艺,是跟着我高中美术老师学的,她很爱泡茶。我就是在她的发掘下,才走上建筑设计这条路——”
江扬错愕了几秒:“你高中美术老师难道姓戴?”
林飒:“!”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脱口而出:“戴墨棠!”
林飒惊讶地捂住嘴巴,再度环顾一圈这屋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扬的“外婆”,竟然就是她曾经的高中美术老师戴墨棠,怪不得她一进来这里,就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有一种熟悉感。
她不由得再度感慨世界真小,而江扬也忍不住唇角上扬:
“搞了半天,原来你是外婆的学生。”
“外婆以前跟我提起过,说她的得意门生里有个女孩子,看似标新立异,个性十足,但骨子里却沉稳干练,很适合从事艺术道路,还和我是同行……原来,说的是你。”
林飒也迅速在脑海里对上号来:
“戴老师以前不止一次提过,说她外甥是美术天才,从小就对线条和图形格外敏感,一路保送,年少成名,在全世界各地设计过很多精巧不凡的建筑作品……原来,居然就是你!”
江扬笑着伸出手来:
“看来,你我师出同门,怪不得每次你提供的设计作品风格,我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是受我外婆的启蒙。”
林飒连忙和江扬握了握手,刚刚被苏雨柔带来的沉重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惺惺相惜的轻松感:
“幸会幸会,以后我不能喊你江扬,我应该喊你师兄。”
江扬大笑:
“喊什么都无所谓,最关键的是,我们是有缘人。”
林飒笑着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又聊起关于戴墨棠老师的诸多往事,越聊越投机,宛若伯牙遇见子期,一不小心,就聊了一整个上午。
-
另一边却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苏雨柔惊得花容失色,一路大哭着求饶,却依然被傅砚辞不管不顾,开车将她带到酒店里。
傅砚辞开了一间房,将苏雨柔扔在角落里,随后,铁青着脸,各拨打了秦岚和秦莞两姐妹的电话,让她们速速前来,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傅砚辞实在是不想在家说,所以才专门开了一间房。
等待秦莞和秦岚到来的过程里,傅砚辞站在酒店的窗户前,点燃一根又一根的香烟,抽了个没完。
他想了半天这个事情到底该如何化解,自己要怎么跟江扬还有江家交待。
但想了半天,他发现,无解。
如果早知道,他深深信赖的表妹会干出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丑事来。
他绝不可能促成她和江扬的婚姻,更不可能将商业利益和她的婚姻捆绑。
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
江扬一旦提出和苏雨柔离婚,意味着傅氏和江家、还有苏氏和江家的好几个大项目,都将停摆。
傅砚辞最近因为林飒的离职,带来的间接损失,已经高达好几个小目标。
如今若是江家也要和傅氏解约……那就不仅仅是几个小目标那么简单了。
傅砚辞越想越气,此刻,他恨不能自已手里有一根藤条,狠狠将苏雨柔先抽个皮开肉绽,发泄下心中怒火再说。
秦岚和秦莞二人火急火燎,姗姗来迟。
一推开门,就看到傅砚辞站在窗户口抽烟,屋里一阵青烟弥漫,而苏雨柔蜷缩在角落里,哭成泪人。
“怎么了怎么了,这么着急把我们俩喊来?”
“砚辞,是不是林飒那个贱货,又欺负雨柔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离婚,你还要护她护到什么时候!”
秦岚看到苏雨柔哭成那副惨样,第一反应就是她又被林飒欺负了。
她气得朝着傅砚辞冲过去,刚准备往傅砚辞的肩膀上锤一拳,转瞬,就被傅砚辞阴冷至极的眼神,吓得直接瘫软,坐在地上。
“要离婚的不是我们,是雨柔和江扬。”
傅砚辞嗓音低沉沙哑,一句话,就让秦岚和秦莞的脸,双双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