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柔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帮社会青年。
这些人行事莽撞又粗蛮,一进门,就把客厅里那些精美的茶具、花瓶、桌椅,通通掀翻在地。
一阵又一阵碎裂的声响在屋内响起。
林飒惊愕地捂住嘴巴,下意识上前制止,但已经来不及:
“你们疯了吗?”
“这些东西可是一位老人多年的珍藏,你们别这样!苏雨柔,你快劝劝他们!”
苏雨柔双眼发亮,非但不制止,反而拿起桌上一个精美的珐琅花瓶,狠狠朝着地上用力一掷:
“砸!给我狠狠地砸!”
“江扬敢背叛我,敢在这里金屋藏娇,我就要让他知道,我苏雨柔绝不是吃素的!”
苏雨柔披头散发,整个人简直就像是疯了一般。
眼看着那些稀世又珍贵的茶具、绿植被这些人通通毁灭一气,林飒简直急疯了。
她拼命上前阻拦,可谁知道,带头的黄毛居然用力狠狠推了她一把。
林飒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往后栽倒下去。
她身后就是木制的楼梯,意识到自己快要后脑勺着地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惊恐地闭上眼睛……
可是,预料之中的情形没有发生。
她整个人跌进一个宽阔温暖、还带着淡淡小苍兰清香的男人怀里。
一只有力的大手托在她腰间的部位,将她整个人稳稳托起。
林飒抬眼,男人冷硬的下颌线如刀削斧凿,俊美非凡。
白皙的脸上此刻全是紧绷的戾气与怒火,那双清润的眸子,像被火点燃一般,灼灼生光。
男人温润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你没事吧?”
林飒慌忙站稳,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外婆的家……”
林飒叹了口气,下一秒,男人已经飞速越过她身旁。
他径直上前,伸出手一下摄住苏雨柔的脖颈,眸光中喷着火焰:
“苏雨柔,你是疯了吗?”
看到江扬从楼上下来,身上只穿着简单的背心和与林飒同款的格子短裤。
苏雨柔眼神愈发犀利,她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手指着江扬:
“我的确疯了!”
“你两婚内出轨,你公然带着林飒住在外婆的房子里。难道,我作为你老婆,不应该发疯吗?”
“江扬,你素来清高孤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的眼光有多高大上。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你放着我这么有女人味的女人不喜欢,居然喜欢这种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男人婆……”
苏雨柔整个人已经气疯了,她疯狂地大放厥词,将自己性格里隐藏的粗鄙野蛮,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她话音刚落,下一秒,就忽然看到楼梯口,站着一抹高大颀长的身影。
那人深邃的黑眸,正幽幽盯着她,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口中圣洁如白莲、善良如圣女的表妹……”
江扬眼神里全是寸草不生的冷寂,他松开手,苏雨柔顿时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惨白的。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傅砚辞居然也在这里。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苏雨柔张了张嘴,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砚哥,砚哥,你……你怎么会在?”
傅砚辞嗓音森冷:
“我为什么不能在?”
苏雨柔手指着江扬和林飒:
“那……那他们……”
她话音未落,傅砚辞看着整个宛若被侵略者侵略过的现场,怒不可遏,冲过去照着她的脸,便狠狠用力狂甩了一个耳光。
“苏雨柔,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你带着一帮流氓闯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砸人家家里?你……你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粗鄙不堪?”
“这帮黄毛,你是从哪里找来的?你……你……”
傅砚辞气得心脏疼,他捂住胸口,眼神里全是浓烈的失望。
那帮黄毛小年轻眼看着事态不对,又打量了一眼傅砚辞和江扬,见他们气质高贵不凡,意识到事情不妙,顿时脚底抹油,一个个纷纷溜走。
苏雨柔自知理亏,是她没搞清楚情况,就待人乱砸一汽,却又不想承认,捂着脸哭泣道:
“江扬一晚上没有回家,我猜想他肯定是外面有人。”
“是你跟我说,严重怀疑他和林飒之间有染,是什么精神恋爱,我才信以为真,想着来这里看看,我……”
傅砚辞气得忍不住又朝着她的腰上踹了一脚:
“所以你就大张旗鼓带着一帮痞子冲进来,不分场合乱砸东西?”
“苏雨柔,我竟从不知道,原来你撒起泼来,竟然如此没眼看!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我是这样教你做事的吗?”
傅砚辞气得火冒三丈,差点原地心梗。
江扬单手插兜站在原地,看着乱糟糟的现场,心仿佛在滴血。
这屋子虽然不大,可是这屋子里的所有茶具,花瓶,摆件,全都是外婆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孤品,是外婆一辈子的收藏。
可现在,被苏雨柔带着一帮痞子毁之殆尽。
江扬简直不知道自己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外婆,一时间,语气更加阴沉:
“你这位表妹,和我结婚五年,撒泼不计其数。”
“之前我顾及兄弟情面,从未与你提起,现在,你自己亲眼所见,知道我所言非虚吧?”
傅砚辞狠狠一怔:
“什么?她在国外也这样?她……”
江扬低垂下眼眸,用力掩饰着内心那股憎恶至极的情绪:
“这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在国外,她更过火,更过分……”
“具体她干了什么,你大可以问她自己。”
“苏雨柔,你我之间,情分已决,我现在一心只想解除婚姻关系,希望你火速配合办理。”
“傅砚辞,你带着她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江扬直接下了最后通牒和“逐客令”,他背过身去,一副看都懒得再看苏雨柔一眼的模样。
林飒注视着江扬那张孤寂清冷的侧颜,难以想象,过去五年他在婚姻里,究竟忍受了苏雨柔多少。
他虽然没具体说出来,但可以想象的到,苏雨柔在国外究竟有多么嚣张跋扈,多么毁天灭地,否则,又怎么可能让一个清润如玉的男人,如此憎恶,不留一丝情面。
而且,她作天作地也就算了,居然还怀了别人的孩子,妄图栽赃到江扬的身上。
她真当江家和江扬,像纸一样好糊弄吗?
这种一戳就穿的弥天大谎,她居然也有胆量敢撒,林飒真的是深感佩服,五体投地。
江扬这样宛若神邸一般的男人,居然也在婚姻里遭受了这么多委屈……林飒心头,刹那间涌起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苏雨柔这种人,真的是典型的五福之女入了有福之家,却不懂珍惜,作天作地把自己的福气通通作没,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林飒忍不住在心里“啧啧”两声,看了看傅砚辞和苏雨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砚辞也觉得没脸,毕竟,江扬和苏雨柔的婚姻,是他一手促成。
如今,苏雨柔捅出这种天大的篓子,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扬和江家。
他一把拎起苏雨柔,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整个人拖出门去。
他必须搞清楚,江扬所说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倘若一切都是真的,那他这位表妹,他也算是帮到头了,以后任由她自生自灭,他绝对不会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