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乱世:我靠红警系统来救国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80章:白热战斗防线危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山谷外的汽灯越来越多,一盏接一盏亮起,像钉在黑地平线上的铜钉。陈默站在指挥所高台,手里握着铜哨,指节发白。他没动,也没下令,只是把望远镜举到眼前,扫过左翼那段塌了半截的土墙。 那里只剩三个人还能站得起来。 右臂缠着布条的士兵正用牙咬开一颗手榴弹的保险,旁边一个满脸血污的小伙子蹲在战壕底,双手哆嗦着往空弹匣里压子弹。第三个人趴着,头歪向外面,已经不动了,但右手还勾在扳机上。 敌军没停。炮击断断续续,照明弹每隔几分钟就“砰”一声打上天,惨白的光洒下来,照得尸首泛青。接着就是冲锋——不是整队冲,而是三五成群,借着烟雾和光影死角往前摸。守军打退一波,喘口气,下一波又来了。没人喊口号,没人擂鼓,只有枪声、爆炸、偶尔一声闷哼或短促的哀叫。 陈默低头翻开本子,铅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他写下:“左翼减员至三人,中央段弹药余量不足四成。”写完合上,插回胸前口袋。通讯员从梯子爬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岑同志说,报废车拆出的弹药正在分装,最快十分钟能送上来。” 陈默点头,没说话。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这次对准中央段。霍青岚不在那儿了。接替她的班长正猫着腰在战壕里跑,一边吼一边拍人肩膀。几个新兵缩在角落,脸被硝烟熏得发黑,眼白格外明显。其中一人突然扔掉枪,蹲下去抱头,肩膀剧烈抖动。 陈默放下望远镜,从高台跳下。木梯在他脚下发出吱呀声。他穿过掩体通道,脚踩在湿泥和血渍混合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响。走到中央段入口时,一名传令兵想拦,被他抬手挡住。 他直接走进战壕。 那士兵仍蹲着,嘴里反复念叨:“顶不住了……顶不住了……”旁边战友试图拉他,他猛地甩开,头磕在土壁上也不管。 陈默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两人视线齐平。他没训斥,也没拍肩鼓励,只是伸手,把那支掉在地上的步枪捡起来,打开弹仓,确认是空的。然后从腰间取出一个弹匣,慢慢压进五发子弹。 “咔。” 他拉动枪栓,将第一颗子弹推入膛室。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他说,声音不高,刚好盖过远处零星的枪响,“但我得试。” 说完,他把枪递过去。 那士兵抬起头,眼睛通红。他看着陈默,又看看枪,手指颤抖着伸过来,握住。 陈默没松手,继续说:“等会儿,你打第一枪,我打第二枪。咱们轮着来。” 士兵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点头。 陈默起身,靠在战壕边缘,探头观察前方。照明弹刚落,视野短暂陷入黑暗。他知道敌人就在两百米外的洼地藏着,等着下一次突袭信号。 “来了。”他说。 话音未落,左侧山坡“轰”一声炸开一团火光——是敌军掷弹筒试射。弹片横飞,几块砸在战壕顶,泥土簌簌落下。 紧接着,三点方向出现人影。 陈默端起步枪,瞄准,扣扳机。枪口火光一闪,那人影栽倒。 “这是替王老六打的。”他说。 士兵咬牙,举枪射击。没中。 “再试。”陈默说。 又一轮点射。这次命中腿部,那人拖着腿往后爬。 “这是替小李打的。”陈默说,语气平静,像在报菜名。 他们就这样轮流开枪,每打一发,陈默就报一个名字。这些名字都来自他前夜记下的牺牲者名单。有的是今天阵亡的,有的是昨天死的,甚至还有三天前在东坡伏击战里牺牲的老民兵。 士兵的手渐渐稳了。呼吸不再急促,手指贴在扳机上,开始有节奏地发力。 打完第五发,他主动退弹换匣,动作虽慢,但完整。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远处,敌军再次集结。这次人数更多,至少半个排,呈散兵线推进。战壕里的其他守军也重新进入位置,有人开始低声传递手榴弹。 陈默没留在原地。他把枪交给身边一名老兵,说了句“盯住缺口”,便转身离开战壕,沿通道返回高台。 他必须守住全局。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通讯员已等在上面,手里捧着一张纸条:“岑婉秋同志送来——弹药改装完成,第一批两箱手榴弹、三条机枪弹链,她亲自押运出发。” 陈默接过纸条,看一眼,塞进口袋。他拿起望远镜,转向后方运输道。 三百米长的暴露地带横亘在武器站与主防线之间。没有遮蔽,只有几截烧焦的树桩和翻倒的石碾。照明弹一亮,整片区域无所遁形。 但他看见了。 一小队人影正贴着地面移动。最前面那个穿白大褂的,正是岑婉秋。 她背着一只帆布包,手里拉着一辆改装推车,车上盖着油布。两名后勤兵左右护着,一人提灯做假目标引诱,另一人持枪警戒。 他们刚过中线,敌军似乎察觉,一发照明弹直接打在推车附近。强光瞬间照亮一切。 “趴下!”陈默几乎喊出声,但硬生生憋住。 只见岑婉秋猛地扑向推车,用身体压住油布。两名后勤兵同时卧倒。几秒后,一串机枪扫过他们刚才的位置,泥土飞溅。 照明弹熄灭,黑暗重临。 他们继续前进。 十分钟后,推车抵达战壕入口。岑婉秋亲手把箱子交到接应士兵手中,说了几句什么,对方点头,迅速将物资分发下去。 她没立刻走。站在战壕边,抬头看向高台方向。哪怕隔这么远,陈默也能看出她在喘气,胸口起伏明显。 但她转身走了,步伐不快,却没回头。 陈默收回望远镜,发现掌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表:指针指向九点四十七分。距离上一次大规模冲锋,已过去二十三分钟。敌人在蓄力,下一次必是猛攻。 他翻开本子,写下:“前线可战兵力不足四十,弹药仅够维持两轮高强度交火。收缩阵地,放弃外围哨塔,集中防守主战壕。” 写完,他撕下这页,递给通讯员:“送到各段指挥员手中,执行。” 通讯员接过,正要走,陈默又叫住他:“告诉左翼,三点点射战术,严禁扫射。每一发子弹,必须见血。” 通讯员跑下高台。 陈默重新举起望远镜。 左翼那三名士兵还在。他们已将战壕缺口用沙袋垒成斜角,形成交叉火力点。一人负责观察,一人装弹,一人射击。节奏缓慢,但稳定。 中央段那边,刚才崩溃的士兵正和老兵并肩趴着,两人共用一挺机枪,交替更换枪管。 陈默盯着他们,手指无意识摩挲手腕上的红绳。 突然,战壕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哭腔。 他转头看去。 角落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蜷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具尸体。那是他的班长,刚才被流弹击中太阳穴,当场死亡。他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班长的脸,反复喃喃:“你别睡……你别睡啊……” 周围没人劝。大家都累了。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陈默走过去,蹲下,轻轻拍了拍那士兵的肩。 士兵抬头,满脸泪痕混着泥土,像画花了的脸谱。 “让他躺平。”陈默说,“盖上点东西。” 士兵抽泣着照做。陈默从自己衣襟撕下一角布,盖在班长脸上。 然后他站起身,环视一圈战壕里的面孔。有的睁着眼,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盯着枪管发呆。没有人看过来。他们太疲惫了,连敬礼的念头都没有。 他默默回到高台。 夜风刮过,带来一股焦糊味。远处敌营依旧灯火点点,汽灯连成一片,像不灭的鬼火。 他举起望远镜,最后一次扫视防线。 左翼,三人仍在坚守。 中央段,机枪冷却中,弹链已接好。 右翼尚稳,暂无异动。 他合上本子,插回胸前口袋。 铜哨仍握在手中,冰冷而沉重。 他望着山谷外那片黑暗,知道下一波进攻随时会来。 他没有增援,没有预备队,没有奇迹。 只有这一群快要耗尽的人,和一条千疮百孔的战壕。 他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根钉进大地的桩。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