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走了几步,没听见后文,又回头看他,眼神带着催促——快说啊你。
陆迟捏着挂坠站起身,迎上她的目光,瞬间入戏,冷下声,“姜栖,你别给脸不要脸,世上比你乖、比你听话的女人多的是,只要我想,挥挥手就能送得出去。”
姜栖不屑,轻嗤一声,“呵,那你送给别人去,我倒要看看你送给谁。”
“我现在就送给你看。”
陆迟说着,就快步走出茶水间,一眼就撞见守在门口的姜梨,直接把挂那个坠递过去,“送你了,要不要?”
姜梨受宠若惊,眼睛都亮了,“送给我?”
陆迟作势要往回收,“不要就算了。”
“我要!”姜梨赶紧伸手抢过来,紧紧攥在手心里,生怕被夺回去。
姜栖紧跟着从茶水间冲出来,语气里满是恼意,“陆迟,你什么意思?把送我的东西转手送给她?”
陆迟一脸理所当然,“是你自己说不要的。”
“那也不能给她!还给我!”姜栖伸手就去夺。
姜梨立刻往后缩,攥着那个手机挂坠得意洋洋,“姐夫给我了,就是我的。”
接着,她像只偷到了鱼的猫,喜滋滋地走了。
茶水间门口,姜栖和陆迟对视一眼。
姜栖斜睨着他,“你看起来不像演的。”
陆迟哭笑不得,“又要说我真情流露了?分明是你安排的台词。”
姜栖慢悠悠道,“你念起来很顺口啊,是不是早就想这么说了?”
“那我下次结巴一点?”陆迟故意逗她。
姜栖哼了声,“照你本心发挥就行。”
说完,她朝着姜梨的工位走去,心里盘算着再添把火。
其实两人演技都不咋的,骗骗姜梨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行,换个人一眼就能看穿。
姜梨坐在工位上,正爱不释手地拿着那个手机挂坠翻来覆去地看,粉色的小娃娃在她掌心里滚来滚去。
姜栖走过去,伸出手,“给我,那是我的。”
姜梨把挂坠系在手机上,炫耀似的举起来晃了晃,嘴角翘得老高,“不好意思,这个已经是我的了。”
姜栖皱起眉,“你还把它挂在手机上?存心膈应我是不是?”
“对啊,我就挂着,气死你。”姜梨把手机举到姜栖眼前,一字一顿,“这是姐夫送我的。”
就在这时,姜启年走过来,看到两姐妹又在争执,眉头拧成一团,“你们又吵什么?”
姜梨立刻躲到父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告状,“爸,姜栖想抢我手机挂坠!”
姜启年扫了一眼那个挂坠,不过是个粉色的小娃娃,语气不耐烦,“一个挂坠有什么好抢的?小时候抢来抢去就算了,现在还抢,你们还没长大吗?”
姜栖抿了抿唇,一副忍气吞声的模样,“算了,你这么稀罕就稀罕个够,我不要了。”
说完,便恨恨地转身离开。
姜梨以为像之前很多次那样抢到了姜栖心心念念的东西,在那沾沾自喜,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
姜栖却躲在角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按照姜梨那尿性,肯定会故意在她面前显摆,一直用着那个手机挂坠。
而她在那个挂坠里装了小型监听器。
到时候姜梨和谁沟通,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和江逸私会,第一时间去抓他们的绯闻,公之于众。
回到办公室,姜栖反手关上门,往椅子上一坐,立刻戴上耳机,点开了手机里的监听软件。
耳机里刚传来声音,是崔虹在跟姜梨交接文件,没说几句就变成了姜梨刷短视频的外放音,中间还夹杂着嘎嘣脆的零食声、吧唧嘴的动静,吵得她耳膜一阵阵发胀。
正听得烦躁,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陆迟推门进来,见她戴着耳机,凑过来好奇地问,“偷听到什么了?”
“内容你不用管。”姜栖赶着人,手往外一挥,“快出去,待会被姜梨看见了,她会怀疑的。”
陆迟站着没动,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真是用完就把我丢在一边了,你好狠的心。”
姜栖懒得跟他磨叽,麻利地把手机和耳机收好,拎起包就往外走。
陆迟跟在后面,“你去哪?”
“别跟着我。”姜栖头也不回,“领导的行程,还要跟你汇报吗?”
陆迟没辙,只能看着她离去。
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跟着姜栖。
姜屿川就跟故意躲猫猫似的,藏得严严实实。
他让人盯着鸣宇那边,也一直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姜栖趁着午休,去公司附近转了一圈,想帮关明夏物色合适的铺面,最后看中了几家位置不错的,就是需要重新装修。
她拨通关明夏的电话,问有没有空过来看看。
关明夏正一个人看店,一想到装修就头大,叹了口气,“谢啦,地址发我就行,我自己过去看,你一堆事都够忙了,别操心我。”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叮铃声响了,有人推门进来。
关明夏匆匆道,“不说了,有客人来了。”
她挂了电话,抬头一看,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又是那个晦气的老男人。
祁扬一身斯文打扮,慢悠悠走进来,四处打量着,像是在巡视什么领地。
关明夏迎上去,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又来了?你已经上我们店黑名单了,恕不招待,请出去。”
祁扬却像没听见,自顾自地在店里转圈。
关明夏跟在他身后,声音拔高了几分,“喂,我和你说话呢,碰瓷老哥。”
祁扬淡淡瞥她一眼,“哪有开店还挑客户的?难怪要倒闭了。”
“你才要倒闭!”关明夏炸毛,“老娘生意正红火,你都半截子入土了,我都还红着呢。”
祁扬踱到角落,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几张祁遇海报上,边角还带着签名。他嗤了声,“好好一间咖啡厅,贴这种小鲜肉海报,店长审美还停留在中学生水平。”
关明夏指着海报,振振有词,“你这老登,懂什么时髦啊?他可是九亿少女的梦中情人,阳光开朗,风度翩翩,演技又能打,拿了不少奖项,实至名归的影帝。”
祁扬打量了她一眼,“也是你的梦中情人?你喜欢他?”
关明夏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跟祁遇顶多算铁哥们,才谈不上喜欢,可嘴上硬邦邦地回,“对啊,我喜欢他,超级喜欢他,每天都要看着他的照片才能睡着,又怎么样呢?”
祁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这就是梦女,我记得祁遇一般不轻易给人签名,这是他亲笔,还是你伪造的?伪造可是侵权。”
关明夏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你觉得侵权,就叫祁遇告我去啊!我是他的梦女,被偶像告了,也是一种荣幸。”
她往门口一指,“你赶紧给我出去,再不走我就报警了,你个碰瓷佬!”
祁扬不紧不慢地数着,“碰瓷老哥、老登、碰瓷佬,你和老字过不去了?”
关明夏翻了个白眼,“谁叫你老呢?也不照照镜子,心里没点ABC数。”
祁扬漫不经心道,“是啊,是该多照照,要不我在这儿放十面镜子,天天照?”
关明夏气笑,“你放?你当这是你的地盘啊?”
祁扬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不好意思,的确是我的地盘,这栋大楼,我已经买下来了,我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关明夏彻底石化,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什么?”
祁扬看着她这副呆愣模样,显然很满意,“明天我再过来,看看怎么重新装修比较好。”
说完,转身就走。
只留关明夏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没事招惹这么个有钱任性的土豪干什么。
一栋大楼,说买就买了。
——
姜栖一下午什么正事都没干,就戴着耳机监听姜梨,活脱脱一个潜伏间谍。
听了好久,她眼皮子都在打架,都快睡着了。
直到耳机里突然响起电话铃声,她瞬间精神一振。
来电的是周维谦。
这两人居然还没断干净。
周维谦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笑,懒洋洋的,“母老虎出去旅游了,想你了,晚上出来陪我。”
姜梨推脱,“不了吧,今晚有约。”
“什么约?和江逸那小子?他有我厉害?”
姜梨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讨好,“确实没你厉害,但起码他没结婚啊,对我也挺好的。”
她跟江逸本来就没打算长久,只觉得家世不错、好糊弄,凑合玩玩。
但周维谦那方面确实合拍,两人偷偷来往这么久,身体也算默契。
于是软声安抚,“哎呀,你有老婆,得看你老婆时间,我现在有男友,也得抽空和你约,但我们玩的不就是刺激吗?下次一定陪你。”
周维谦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油腻,“的确刺激,我等你。”
电话挂断。
姜栖听得乐不可支。
这姜梨年纪不大,玩得倒是真花,脚踏两条船玩得飞起。
她把这段音频保存备份,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哪天放给江逸听,这顶绿帽子够他当场气疯。
没一会,江逸的电话又打了进来,问姜梨什么时候下班,约着去哪吃饭喝酒。
姜栖靠在椅背上,听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陆迟走到门口,就看到姜栖边听边笑,很沉醉的样子。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松弛又鲜活。
一瞬间,他都有些恍惚了。
以前她就是这样,看那些狗血电视剧,在那儿一个劲傻乐呵。
他仰头想了想,已经记不清多久没看到姜栖这般模样了。
姜栖听得开心,视线一瞥,这才看到站在门口的陆迟,吓了一跳。
她摘下耳机,皱眉道,“你鬼鬼祟祟站在那儿干嘛?”
陆迟敛下情绪,笑着走近,“偷听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姜栖站起身,把手机往包里一塞,就往外走,“这你不用知道,我来处理就好,你该干嘛干嘛去。”
江逸和姜梨约在了夜阑,姜梨还在电话里撒娇说今晚试试别的游戏,一听就有好戏。
姜栖也来到了夜阑,一楼依旧灯光迷离,音乐震耳,人头攒动,热闹喧嚣。
她一时没找到人,心底却莫名涌起一阵熟悉感。
好像回到了不久前,也是来这里拍姜梨的把柄,只不过如今男主角换成了江逸,反倒让她更加兴奋。
她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找,正准备上楼,迎面撞上了夜阑的老板陈序。
陈序身着一袭白色休闲西装,领口肆意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颈间的银色项链格外惹眼,随性又性感。
两人虽不熟,却也有过几次照面。
陈序笑着问,“小姐,你找谁呢?”
姜栖随口敷衍,“我就是来随便玩玩。”
“你妹妹在四楼左转的第三个包厢。”陈序直截了当。
姜栖一怔,却还是嘴硬,“谁说我找我妹?我是来找男模的,听说你们这的男模不错,我打算点几个试试。”
随后,她朝着电梯走去,果断按了四楼。
陈序远远地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笑了。
这时,陆迟从暗处走了出来。
陈序打趣道,“你这前妻怪可爱的。”
陆迟冷冷斜他一眼,“再可爱也是我的,你不准惦记。”
陈序挑眉,“你的什么啊?前妻吗?先转正再说吧,无名无分的。”
陆迟轻叹一声,“转正之路,长路漫漫。”
惦记姜栖的人太多,多到他数都数不过来。
也难怪以前总想把她藏起来,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别人勾走。
陈序拍了拍他的肩,“今晚你前妻,看样子又要搞出大阵仗了。”
陆迟眉头微蹙,“别前妻前妻的叫,她没名没姓吗?”
关键“前妻”两个字实在刺耳。
每听到一次,都像是在提醒他,他只是姜栖的过去式了。
陈序比划了一下,手指捏出一个小小的缝隙,“你的心胸就这么点,难怪追妻长路漫漫。”
陆迟斜睨着他敞得能露半片胸膛的衣领,抬手扯了扯那松垮的衣料,“你的心胸大,多露点。”
说完,不再跟他废话,转身走向电梯,打算看看姜栖今晚要闹出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