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宁扬了扬唇：“沈医生，现在方便给孩子们体检吗？”
“当然，来吧，一眨眼，孩子都长得那么大了。”
裴羡野将小木车推到诊室里，他负责抱儿子，顾昭宁负责抱女儿。
当哥哥被抱起来的时候，沈知意只是不经意的一瞥，视线就定住：“这是哥哥？长得这么大？”
顾昭宁面色一怔，忍不住也开始观察着，连沈医生都这么说……
她之前也没刻意观察过，如今一看，哥哥是比妹妹体格子要大很多。
沈知意示意着把他俩放到诊疗床上：“我量一下。”
她拿起软尺就给裴晏宁量着，“裴晏宁，身长七十三公分，头围四十四公分，体重十八斤半。”
“囟门还没闭合，大小正常，下门牙长出两颗，出牙节奏也是正常的。”
顾昭宁在旁仔细的看着，只见沈知意掀开裴晏宁的衣服，拿着听诊器去听着心肺。
“心跳齐，呼吸正常。”
“腹软，肝脾不大，四肢肌张力正常。”
轮到裴芷宁的时候，裴羡野的神情明显比刚刚还要紧张。
沈知意观察到，忍不住扬唇：“看来裴副主任更喜欢小女儿啊，都紧张起来了？”
裴羡野咂舌：“反正儿子也不认我。”
“不认？”沈知意好奇道。
顾昭宁从中解释：“他平时忙，没法时时刻刻陪着孩子，两个孩子月子期间都是大哥帮忙照看的，可能晏宁习惯了，一见大哥就张手要抱，不要他，给他气坏了。”
沈知意笑笑没说话，继续手中的工作。
“裴芷宁，十三斤半，身长六十八公分，头围四十二公分，囟门正常，出牙一颗，心肺腹部都没问题。”
体格测量后，沈知意拿起一个红球，先在裴晏宁眼前慢慢移动，裴晏宁的眼睛立即追着红球转，伸手抓住，往嘴里就要塞着啃。
沈知意在旁一项一项记着，“独坐稳当，能翻身，会匍匐蹭，抓握有力，两手会倒手，咿呀发声，对名字有反应，大运动和精细动作，七个月达标了。”
轮到芷宁的时候，红球一拿出来，裴芷宁眼睛就跟着转，小手一伸，一把捏住红球，拇指食指都捏的准。
“妹妹更精细，认知反应快。”
总体来说，两个都是健康宝宝，裴羡野和顾昭宁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沈知意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翻着本子：“现在两个孩子的辅食里都加了什么？”
“沈医生，现在开始给他们吃米糊，蒸蛋羹，烂面条，偶尔给点南瓜泥，主食还是奶粉。”
沈知意点点头：“七个月可以加碎菜，豆腐，蛋黄加全，别光喝汤，营养要跟上，哥哥的体格比妹妹大不少，妹妹那顿奶可以稍稠一点。”
“好的，沈医生。”
“我看接种手册里，出生卡介苗，牛痘都种了。”
沈知意一一确认着，包括小儿麻痹糖丸，百白破，最后她写下一行字：“满八个月的时候，来打麻疹疫苗。”
“成，沈医生，今天麻烦你了。”裴羡野将接种手册收起来，出声道谢。
沈知意一路送他们走出诊室，她双手插在兜里，温声细语地交代着后续喂养的注意事项。
就在这时，两个人从走廊小跑过来。
“裴哥，你真在这！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声，裴羡野看过去，两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怎么了？着急忙慌的？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来医院。”
“我跟一杰碰到孟姨了，她跟我们说的！”
“什么事？”
林征当然也注意到了沈知意，叙扬那暗恋无果的姑娘，不过此刻他也顾不及别的，声音稍稍压低。
“刚刚叙扬打了电话，他爷爷走了……”
“走了？”裴羡野声线一沉，“怎么那么突然？他们不是刚回老家两天？”
“可不是吗，老爷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医院又不收了，这才回家五天没到，人就走了，不过听说是在睡梦直接走的，也没受什么罪，裴哥，咱们得去看看吧。”
顾昭宁听得心脏都跟着紧起来，周叙扬带着颜荣回去前，她还帮颜警官挑了新衣裳。
看来老爷子是看到周叙扬有了对象后，心里的遗憾也没了，才……
同样，沈知意在听到这话时，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下。
裴羡野脸色一紧，自然不能怠慢：“行，我回军区请个假，带着我媳妇一块过去。”
说完，他不忘看向顾昭宁，顾昭宁现在还没入职，跟他去趟周叙扬老家应该没问题。
顾昭宁点了点头：“你先回军区请假。”
“那裴哥，我跟一杰等你，咱们四个坐一辆车。”
“行。”
临走前，顾昭宁余光瞥到沈知意脸上的情绪，她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转身看向沈知意：“沈医生，你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周叙扬？”
带给周叙扬？
沈知意怔了怔，攥着病历本的手更加紧了紧。
她跟周叙扬很久没联系了，也没见过面。
京都那么大，怎么可能说碰见就碰见。
不过曾经她来京都的时候的的确确受过他的帮助，还有医院失火那次……
“顾同志，我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你就帮我转达一下，让他节哀，保重身体吧。”
顾昭宁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早已翻篇，可一句关心的话，周叙扬听到之后，心里也会很舒服。
“行，我会帮你转告。”
林征耳朵都竖起来了，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他敛了敛眸，沈医生这一句话，应该能抚平叙扬那小子不少的悲伤吧。
虽然这几个月来，他没再见叙扬买醉，也没见他嘴里提起沈知意。
但林征明白，没有结果的感情最后都压在了心底，总有某个时刻，会掀起波澜的。
出了医院后，裴羡野便带着顾昭宁先把孩子送回家，亲自交到爸妈手里后，就赶去军区请假。
顾昭宁也觉得身上这身衣服太明艳，便回了趟家属院换了身白衬衫，黑长裤，以及准备着去吊唁的东西。
一小时后，裴羡野开着吉普车，顾昭宁坐在副驾，林征和丁一杰坐在后座，往垢子村的方向开过去。
车出了城，上了公路。
车内几人默契的安静，林征靠着车窗，看着窗外。
裴羡野握着方向盘，扫了后视镜一眼：“到了地方，少说多做，他爷爷最疼周叙扬，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咱们陪着就行，别耽误他忙事。”
“裴哥，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就是心里不得劲，我奶年纪也大了，我也怕哪一天，就再也听不到她骂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