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和，逻辑清楚，连喝水的节奏都没乱。
问来问去，一圈下来，压根没捞着破绽。
末了，棒梗把杯子放下，不紧不慢地说：“警官，该问的都问完了？那我是不是能回去了？”
“暂时不行。案子还在查，你得配合。”警察语气公事公办。
“明白，我一定配合。”他笑着点头。
心里却清楚得很：
二十四小时是道坎儿。
过了这一关，没证据就得放人。
他不急，就坐着等，等天黑，等日头再升起来。
“这么晚还不回来？人咋还没影儿？”
棒梗沉得住气，家里那位可快急疯了。
秦淮茹坐立不安，在堂屋来回踱步，脚底板磨得生疼。
“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真有问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脑袋“嗡”一下就空了。
盼星星盼月亮盼回来的儿子，才刚给全家画好饼，转头就被铐走了？
要是真栽了。
饭碗砸了，指望没了，往后日子还是照旧啃咸菜喝稀粥？
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她瘫在椅子上，手抖得端不住茶缸，眼神直愣愣盯着大门，一句话也说不出。
只盼着好消息，可又怕等来的是更糟的消息……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
四合院大门口，一个人影晃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棒梗！
昂着头，挺着背，裤线笔直，嘴角还挂着笑，活脱脱一副春风得意样儿。
“哎哟！快看！棒梗回来了！”
“真是他！真回来了！”
前院喊一声，中院炸一片，后院窗户也“哗啦”推开几扇。
大伙儿跑的跑、跳的跳，围上来就跟过年似的。
昨天还在提心吊胆生怕钱打水漂，今天一瞧棒梗这气色。
稳了！妥了！发大财的日子就在眼前！
“棒梗！真没事？”
“放心，有事还能这么精神站这儿？”他笑得爽利，“我又没干亏心事，怕啥？”
“对对对！光明磊落的人，走到哪儿都敞亮！”
人群越聚越多，七嘴八舌：
“李建业呢？让他出来看看！警察都没留人，他倒先跳出来泼脏水！”
“告他！必须告！诽谤也是犯法的！赔钱坐牢，一样不能少！”
“他不是爱报警吗？这回轮到他蹲班房了！”
笑声、骂声、叫好声响成一片，整座四合院都跟着热闹起来。
棒梗被人簇拥着往前院走，边走边挥手，像凯旋的将军。
消息也长了腿，嗖嗖地从前院奔向中院，又拐进后院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里……
“秦淮茹！快！快出来看看，棒梗回来了，真回来了！”
一个街坊扒在她院门口就嚷开了，嗓门亮得像敲锣。
秦淮茹昨晚压根没合眼。
眼圈乌青，手心全是汗，心口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棒梗被警察带走都快二十四小时了！
人要是真出事，早该有信儿；可一直没动静，越拖越吓人啊！
正坐立不安呢，这声喊跟炸雷似的劈进耳朵里。
棒梗？回来了？！
“啥？！”
她一下从炕沿弹起来，声音发飘，“你说谁回来了？！”
“棒梗！真是他！”
那人猛点头，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刚进门！派出所放人了！一毛事儿没有！”
“真……真放了？”
她嗓子发紧，嘴唇直抖，“没铐着？没罚？也没写啥材料？”
“没没没！”
那人摆手，“人活蹦乱跳的，正前院跟大伙儿说港岛见闻呢！刚才还给老李家孙子塞糖呢！”
“哎哟……”
她一把攥住围裙角，腿肚子有点软，“那……那我得赶紧过去！”
话没落音，人already蹽出去了，布鞋底擦着青砖啪啪响。
“棒梗，！！”
她冲进前院就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嗓音都劈了叉。
“妈，！”棒梗扭过头，咧嘴一笑，朝她张开双臂。
她扑过去攥住儿子的手，冰凉的手指死死抠着他手腕：“你可算回来了……真没事儿？”
“能有啥事儿？”
棒梗晃了晃胳膊，“清清白白的人，警察问完话，递杯水，拍拍肩膀就让我走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秦姐放心吧！大伙儿都替你捏把汗，现在人平安回来，比啥都强！”
她连连点头，鼻子发酸：“我就说嘛，我儿子不偷不抢，光明磊落，凭啥抓他？”
棒梗拍拍她后背：“妈，别怕。他们查得挺细，连我小时候在胡同口卖冰棍的账本都翻了，没找着毛病。以后咱稳稳当当发财去！”
“对对对……发财……”她哽咽着笑出声。
同一时间，后院。
李建业正蹲在石榴树下修收音机，一听这话，手一抖，螺丝刀差点扎进手指。
“啥？棒梗回来了？”他抬头盯住报信人，眉头拧成疙瘩。
没等对方开口，他自顾自点点头：“呵……放了？嗯，意料之中。”
心里却冷笑着：
没证据？那是还没挖到深处！
钱来得邪乎，人来得更邪乎，哪有天上掉金砖的好事？
刚站起来，就见院门口晃过来个熟人，下巴抬得老高，满脸“我早料到了”的得意劲儿。
“李建业！”那人拖长音，“恭喜啊，骗子“洗白”成功啦？”
李建业眼皮都没抬：“他要是真清白，你急啥？”
“嘿！你咋还杠上啦？”
那人啧了一声，“人家刚回来，又答应带咱们一起做外贸、炒期货、分红利！你还板着脸？多扫兴！”
李建业把螺丝刀往裤兜一插：“行啊，你们赚。我等着，看谁数钱数到手抽筋，谁蹲号子里数墙皮。”
那人撇嘴：“唉……真是没救了。”转身就走，连句客套话都懒得留。
屋里白璐端着茶碗出来，小声问：“真回来了？”
“回来了。”
李建业接过茶，吹了口气，“暂时没坐实，不代表干净。”
白璐皱眉：“那……钱不是拿不回来了？”
“急啥？”
他冷笑，“骗子最怕的不是被抓，是没人信他。
等他下一轮“集资”开场，我让派出所同事直接蹲点录像，铁证，比啥都硬。”
前院人散得差不多了，母子俩回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