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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保送名额被顶替?我退学你哭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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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审讯内鬼与程立新军部关系网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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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日。二十二时。 林轩在医疗舱醒来。 头顶依然是那盏惨白的无影灯。 他盯着它看了三秒,确认自己不在熔炉区域的矿坑里,不在那头风影豹的利爪下,不在被三头岩甲暴熊围追的碎石滩上。 然后他试着活动右手。 肘关节传来熟悉的钝痛。 不是痉挛后的麻木,是沈长明给他推注了肌肉松弛剂和愈骨膏混合液之后的那种、被强行压制住炎性的、沉甸甸的酸胀感。 “别动。”沈长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韧带没撕裂,但肌群过度劳损。七十二小时内严禁全力运功。” 林轩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 沈长明正在一张空白的病历卡上写字。 他的笔尖压得很重,每一个字都像要戳穿纸背。 “曾卫东,”林轩说,“在哪?” 沈长明没有抬头。 “地下三层。”他说,“萧教官审了四个小时。” 他顿了顿。 “还没审完。” 林轩撑着床沿坐起来。 右臂使不上力,他用左手把身上那些监测生命体征的电极片一片一片撕掉。 沈长明没有阻止他。 只是在林轩走到门口时,开口: “你要去旁听?” 林轩停步。 “是。”他说。 沈长明把那支笔放下。 “你右臂的伤,”他说,“是第二次韧带超负荷。” “第一次是死亡峡谷,镰刀那刀。” “第二次是今天,风影豹那三分钟。” 他顿了顿。 “第三次,不会只是痉挛了。” 林轩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 他推门,走出去。 —— 二十二时四十七分。 地下三层。 审讯室的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内嵌隔绝探查的符文。 林轩站在单向玻璃后。 玻璃那头,萧震坐在审讯桌后。 他对面是曾卫东。 二十三年前那个延误军情三十分钟的中尉参谋。 四年前那个为两百万选择闭眼的中校裁判组长。 今天那个四次闭眼、四次看见血、第四次发现那个年轻人还活着的中年男人。 曾卫东没有戴禁制枷锁。 他甚至没有坐在审讯椅里。 他只是坐在一张普通折叠椅上,双手搁在膝上,背微微弓着。 像等了很久。 等这个终于有人来问他“为什么”的时刻。 萧震没有看他。 他低头翻阅着面前那份泛黄的档案。 那是姜海峰下午从军部档案室调来的。 二十三年前的十一号哨所战斗详报。 十七个名字。 十七张黑白照片。 十七份阵亡通知书存根。 档案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写的情况说明。 字迹潦草,纸张边缘有水渍干涸后的褶皱。 落款:曾卫东。 日期:2154年11月7日。 那是兽潮结束后的第三天。 萧震把这页纸翻出来。 推到曾卫东面前。 “你写的?”他问。 曾卫东低头看着那页纸。 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轩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 “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二十年砂砾,“那三天我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每次闭眼,都是十一号哨所求援信号在屏幕上的那行字。” 他顿了顿。 “后来我把这页纸放进档案里。” “以为这样就能过去。” 萧震没有说话。 曾卫东也不需要他说话。 他把那页纸从桌上拿起来。 看着自己二十三年前的笔迹。 “萧震,”他说,“你不该把我从京都调来南疆。” “你该让我在那个位置上坐到死。” “至少那样,我只有十七条人命。” 萧震看着他。 “调你来南疆,”他说,“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曾卫东抬起头。 “当年军部调查组认定你延误军情属实,但属过失,非故意。” “处理意见是记大过一次,调离原岗。” 他顿了顿。 “签字的人里,有程立新。” 曾卫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张了张嘴。 没有发出声音。 萧震继续说。 “他那时候是军法处的中尉书记员。” “处理意见书是他草拟的。” “调离去向那一栏,他填了三个备选。” “西北边储库。” “东海后勤基地。” “南疆军区裁判组。” 曾卫东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选的是,”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南疆。” 萧震没有回答。 曾卫东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双手。 二十三年前,这双手把延误三十分钟的情报转发给参谋长。 四年前,这双手从程立新的中间人手里接过第一张银行卡。 今天,这双手空空地搁在膝盖上。 什么都没有握住。 “我欠你十七条命。”他说。 萧震没有说话。 “四年前他来找我,”曾卫东说,“我以为他只是想在南疆裁判组安插一个自己人。” “他说不需要我做任何出格的事,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把眼睛闭上。” “闭一次,两百万。” 他顿了顿。 “第一次闭眼,死的那个四品学员,我后来查过档案。” “他叫赵沐阳。” “那年十九岁,在军区比武中被对手用暗劲震碎内脏。” “裁判组认定是意外。” “我没有说话。” 萧震沉默。 曾卫东继续说。 “第二次闭眼,死的那个女兵。” “她叫何思涵。” “三年前,京都视察组来南疆,她在驻地负责后勤接待。” “出事那天晚上,她给我打过电话。” 他顿了顿。 “我没接。” “后来她跳楼了。” “调查结论是应激障碍,与军务无关。” “我没有说话。” 审讯室里只剩下换气扇低沉的嗡鸣。 曾卫东的声音越来越低。 “第三次闭眼,铁锈的走私通道多活了七个月。” “那七个月里有多少人死在他们走私的违禁武器下,我不知道。” “我没有去查。” “我第四次闭眼。” “是今天。” 他抬起头。 看着萧震。 “我以为程立新要我杀的是那个叫林轩的学员。” “四品巅峰,没什么背景,死了就是一场演习意外。” “我闭眼了。” “但他没死。” 曾卫东的声音停了很久。 久到林轩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轻声说。 “我欠他一条命。” “也欠你十七年的一个交代。” 他站起来。 没有戴枷锁的手垂在身侧。 “萧震。” 萧震看着他。 曾卫东说。 “给我一支笔。” —— 二十三时十九分。 曾卫东写完了。 那是一份长达七页的手写供述。 从四年前第一次与程立新的中间人接触开始。 到每一次“闭眼”的具体时间、地点、涉及人员、事后报酬。 到程立新通过他、以及他认识的另外三名军部中层军官,在南疆布下的暗线网络。 到演习前三天,程立新通过加密信道发来的最后一组指令—— 【曾中校,熔炉区域的通讯干扰,由你负责。】 【林轩的第七中队进入F-7后,三十分钟内,我不希望收到任何来自演习指挥部的增援请求。】 【事成之后,调回京都的手续会有人办。】 曾卫东把这七页纸推到萧震面前。 然后他重新坐下。 双手搁回膝上。 背微微弓着。 像二十三年前那个刚写完情况说明、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中尉参谋。 像四年前那个第一次把银行卡收进抽屉、告诉自己“只是闭眼而已”的中校裁判。 像今天下午那个望着屏幕上识别信标独自走向兽群、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再闭眼的中年男人。 萧震把那七页供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 独眼望向窗外。 南疆八月的夜,没有星星。 他看了很久。 久到曾卫东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萧震说。 “那十七个人。” “葬在南疆烈士陵园,三区,七排到九排。” 他顿了顿。 “墓是我亲手立的。” “名字还记得。” 他没有回头。 曾卫东也没有抬头。 但林轩看见,那个二十三年前延误军情三十分钟、四年前选择闭眼、今天写下七页供述的中年男人,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没有声音。 只有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像砂纸磨碎玻璃的抽气声。 他捂着脸。 佝偻着背。 像一个终于被允许哭泣的孩子。 —— 二十三时四十七分。 审讯室的门从内侧推开。 萧震走出来。 他没有看林轩。 只是从他身侧走过。 走了三步。 停住。 “明天上午九点。”他说。 “吴中校那边,二审。” 林轩看着他的背影。 “我想旁听。”他说。 萧震没有回头。 “来。”他说。 他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轩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 望着那道消失在电梯尽头的背影。 然后他转身。 隔着单向玻璃,望向审讯室里那个还坐在折叠椅上、低着头、肩膀仍在轻轻颤抖的人。 曾卫东没有抬头。 但他开口。 声音很低。 像说给自己听。 “林轩。” 林轩没有回答。 曾卫东也不需要他回答。 “程立新在军部的关系网,”他说,“不止我、吴文彬、谭峻豪这三层。” “上面还有人。” “那个人能调动演习区域的资源分配。” “能让程立新提前三个月知道磐石任务的完整人员配置。” “能让曾卫东这个延误过军情的“污点军官”,平平安安在裁判组坐到中校。”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程立新手里的每一把刀,都经他的手磨过。” 林轩站在玻璃后。 他看着曾卫东。 看着他弓着的背、花白的鬓角、搁在膝上那双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的手。 “谢谢。”林轩说。 曾卫东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 像一尊被风化千年的石像。 —— 八月二日,凌晨一时。 林轩回到宿舍。 他没有开灯。 只是站在窗前,望着南疆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他把手探入内袋。 触到那三枚并排放置的证物袋。 F-7。 G-9。 H-11。 又触到那枚从死亡峡谷带回来的、常国兴的窄刃刀刀柄。 又触到那枚至今未用的、萧震给的第三枚存储器。 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 并排放在窗台上。 月光从云隙漏下来,将它们的轮廓镀成冷银色。 他看着它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它们一件一件收回去。 转身。 躺下。 闭上眼。 明天上午九点。 还有一场审讯。 —— 京都。 八月二日,凌晨三时。 程立新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面前摊着三份加密情报。 第一份:曾卫东失联。 第二份:演习指挥部被萧震亲卫控制。 第三份:林轩活着返回F-7防线,三枚诱变剂下落不明。 他把这三份情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书桌最深处那层暗格。 取出那份标注着【林轩】的加密档案。 翻到最后一页。 在“威胁评级”那一栏。 他把S+划掉。 写下: 【SS】 他搁下笔。 靠进椅背。 阖上双眼。 窗外的京都夜空依然璀璨如星河。 他望着那片不属于自己的繁华。 轻轻说。 “萧震。” “你养了一头我杀不死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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