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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大西北,逍遥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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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42章 雪谷篝火真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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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苏云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钉子,把所有人钉在雪地里。 咔嚓。 三八大盖枪栓拉开,滚烫弹壳从枪膛里跳出,落进残雪,嗤地冒起一缕白气。 苏云眸光微闪,枪口已经从倒下的头猪身上平移过去,稳稳压向侧方那片剧烈晃动的灌木丛。 老邢头脸色发白,喉咙像被沙子堵住。 “别……别是熊瞎子。” 大壮抱着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邢叔,你可别吓俺。” 郑强趴在雪窝里,手指扣住猎刀柄,声音压得极低。 “熊瞎子开春醒得早,饿了一冬,真碰上就麻烦了。” 牛车后头,林婉儿轻咬下唇,脸颊发白。 顾清雪缩在姐姐身边,睫毛轻颤。 顾清霜短刀彻底出鞘,冷着脸挡在妹妹前头。 郑秀英抱紧药箱,暗自心跳如鼓,目光却死死落在苏云背影上。 陈红梅趴在巨石边,掌心纱布又渗了点血。 她没看灌木。 只看苏云。 只要他没慌,她就不慌。 灌木丛里的低吼又响了一声。 沙哑,阴冷。 大壮额头冒汗。 “苏大夫,开枪不?” 苏云神色清冷。 “等它露头。” 老邢头嘴皮子哆嗦了一下。 “要是扑出来呢?” 苏云嘴角微勾。 “那就让它扑到半路。” 这话一落,几个人心口反而稳了些。 下一瞬。 哗啦! 灌木丛猛地炸开。 几道灰黄色影子从里面窜出,贴着雪面一闪而过。 大壮差点扣扳机。 苏云冷眼一扫。 “手拿开。” 大壮手指一僵,赶紧从扳机圈外挪开。 那几道影子窜到枯树后,回头看了一眼。 尖耳,短尾,灰斑皮毛。 老邢头愣了半晌,忽然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娘的,是猞猁。” 郑强也长长吐出一口气。 “几只野猫子。” 大壮眨巴眨巴眼。 “就这玩意儿,刚才叫得跟阎王爷磨牙似的?” 老邢头恼羞成怒,烟袋锅子差点敲他脑门。 “你懂个屁!” “林子里听声不看影,谁敢打包票?” 苏云没有笑。 他枪口仍旧压着猞猁窜出的方向,直到那几只影子彻底消失,才慢慢放下枪。 “别散。” “先看猪群。” 刚才一枪打倒头猪,黄羊群早就炸开,顺着开阔雪坡潮水似的散远。 野猪群却乱得更厉害。 头猪倒下后,有两头大野猪被郑强和老邢头从两侧吓得慌不择路,一头滚进沟里,一头撞上枯树,半边身子陷在泥雪里。 还有一头被苏云补了一枪。 子弹从耳后进去,连哼都没哼。 等林子重新安静下来,雪坡下横着三头大野猪。 每一头都膘肥体壮。 鬃毛上挂着雪泥,獠牙白森森的。 大壮咽了口唾沫,眼睛慢慢亮了。 “三头?” 郑强也站起身,脸上压不住喜色。 “三头大猪,少说六七百斤毛重。” 老邢头抹了把脸,刚才的白劲儿没了,皱纹里全是红光。 “去皮去骨,也够七队喝几天肉汤了。” 一个年轻民兵腿还有点软,却笑得嘴角压不住。 “俺娘要是知道,得把锅底都舔亮。” 大壮一拍大腿。 “还愣着干啥?绑猪啊!” 苏云抬手压了压。 “先验周围。” 郑强点头,带两个民兵绕了一圈。 老邢头也趴下看蹄印和爪印。 过了片刻,郑强从沟边抬头。 “没大兽。” 老邢头也松口气。 “就几只猞猁被猪群惊着了。” “这地方血腥味一重,不能久留。” 苏云点了点头。 “绑猪,带走。” 这句话像点了火。 几个人立刻扑上去。 麻绳一圈圈套上猪腿。 大壮兴奋得脸红脖子粗,扯着绳子往后拖。 “嘿!这头真沉!” 郑强瞪他一眼。 “猪没拖动,你先把自己腰闪了。” 大壮嘿嘿直笑。 “俺这不是高兴嘛。” 老邢头蹲在那头头猪旁边,手指按了按弹孔,眸子微缩。 “耳后进的。” “这枪打得太准了。” 郑强也看了一眼,喉咙动了动。 “俺爹活着的时候,说老猎人也得靠天吃饭。” “苏大夫你这枪法,像是老天爷给你递肉。” 苏云收枪,神色淡然。 “少拍。” “肉还没下锅。” 大壮扛着绳子,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 “下锅就下锅!” “苏大夫,你说的头碗汤,俺可记着呢。” 苏云似笑非笑。 “你先把猪拖到地方。” 大壮腰杆一挺。 “保证完成!” 三头猪被绑好,一头架到牛车后头,两头用粗木杆穿了,由民兵轮换抬。 牛车上的女知青也重新下地。 林婉儿走到溪沟边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雪坡。 她眸子微动,轻声开口。 “刚才真以为要出事。” 陈红梅把麻绳往肩上一搭。 “怕了?” 林婉儿轻咬下唇。 “怕。” 她看向前头的苏云,声音却稳了些。 “可他在,就觉得能活着回去。” 陈红梅脸颊泛红,琼鼻微皱。 “你倒是会说。” 顾清雪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 顾清霜冷着脸看她。 “走路看脚下。” 顾清雪吐了吐舌尖,又乖乖扶住姐姐胳膊。 队伍继续往深处走。 刚才枪响惊散了附近野物,林子里反倒安静不少。 可血腥味挂在身后,没人敢磨蹭。 老邢头在前面带路,专挑背风的沟坎走。 穿过一片荆棘密林时,枝条刮得棉袄沙沙响。 大壮抬着猪,脸都憋红了。 “邢叔,还有多远?” 老邢头头也不回。 “嫌远你把猪扔了。” 大壮立刻闭嘴。 陈红梅手伤没好,还想去扶木杆。 苏云回头看她一眼。 “手不想要了?” 陈红梅动作一顿,脸颊泛红。 “我就搭一下。” “搭一下也不行。” 苏云眸光微闪。 “你今天的活,是看路,别逞能。” 陈红梅轻咬下唇,嘴上还硬。 “管得真宽。” 苏云嘴角微扬。 “我药粉贵。” 她耳根微烫,没再说话。 荆棘越走越密。 枯刺刮在牛车油布上,发出刺耳声。 就在大壮快要骂娘时,前头的老邢头忽然停下。 “到了。” 郑强拨开最后一片干枝。 众人眼前豁然一亮。 像是有人在黑沉沉的胡杨林里,硬生生掏出一只暖窝。 一条清溪从山石缝里流出来。 水不深,却清得见底。 溪底铺着细细的黄沙和圆石,没有半点泥浆。 两侧是缓坡。 坡上残雪化了一半,露出一片潮润黑土。 更稀奇的是,向阳那面竟冒出一片细碎野花。 黄的,紫的,白的。 花不大,却密密铺了一层。 在这片冻土、戈壁、枯林里,扎眼得像假的。 大壮肩上的木杆差点滑下去。 “娘咧……” 郑强也看呆了。 “这地方俺以前咋没见过?” 老邢头皱着脸,自己也愣。 “俺只知道这边有条雪水沟。” “没想到化开后这么俊。” 林婉儿站在原地,睫毛轻颤。 她看着那条清溪,像是看见了沪市弄堂口春天的雨水。 顾清雪眸子一下亮了。 “姐,花!” 顾清霜神色一滞,握着短刀的手慢慢松开。 郑秀英抱着药箱,脸颊被山谷里的暖风吹出一点红。 陈红梅望着那片野花,眼底那股硬撑了一路的劲儿,忽然松了。 这个冬天太长了。 下乡、饥饿、风沙、成分、工分、饼子、野菜糊糊。 所有东西都压在人肩上。 压得人不敢哭,也不敢笑。 可这片花不讲道理地开在这里。 像是在告诉她们,荒年里也能有春天。 林婉儿忽然往前跑了两步。 顾清霜眉头一皱。 “小心!” 林婉儿却已经蹲到溪边,捧起一把水扑在脸上。 冰凉溪水顺着她脸颊滑下。 她先是打了个哆嗦,随即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清脆得像溪水撞石头。 陈红梅看了她一眼,忽然也跑过去。 “你洗脸也不叫我?” 林婉儿脸颊泛红,捧水泼她。 “你不是不娇气吗?” 陈红梅琼鼻微皱,反手也捧起水。 “谁说洗脸就是娇气?” 水花溅开。 两个女知青在溪边笑成一团。 林婉儿的袖口湿了也顾不上。 陈红梅掌心包着纱布,只用另一只手泼水,眼底亮得惊人。 顾清雪看得心痒,轻轻扯顾清霜袖子。 “姐……” 顾清霜冷着脸。 “不许跑。” 顾清雪眨了眨眼。 “我慢慢走。” 顾清霜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扶着她过去。 郑秀英抱着药箱站在后头,睫毛轻颤,想过去又有点不好意思。 苏云把三八大盖靠在一块大青石上,摇了摇头轻笑。 “都洗。” “这水能喝,别把泥踩浑。” 大壮已经把猪放下,眼巴巴看着溪水。 “苏大夫,俺也能洗不?” 苏云似笑非笑。 “你先卸锅。” 大壮脸一垮。 “俺就知道。” 苏云抬手点了点避风处。 “锅架那边。” “柴火捡干枝,别砍活树。” “猪先开膛放血,内脏收好,肠子洗干净。” 大壮一听见吃,立刻来了劲。 “成!” “今儿俺把锅烧得比供销社炉子还旺。” 郑强挽起袖子。 “俺来剥皮。” 老邢头也不端着了,抽出猎刀。 “三头猪呢,磨蹭到天黑也收拾不完。” 苏云看向几个民兵。 “你们两个警戒。” “一个看牛。” “一个跟大壮生火。” “听见枪声别乱跑,先找掩体。” 几个民兵齐齐点头。 “明白。” 山谷很快热闹起来。 干枝被折断,噼啪堆到石灶边。 行军锅从牛车上卸下,三口锅一字排开。 大壮蹲在地上吹火,吹得满脸灰。 火苗一窜起来,他又咧开嘴笑。 “苏大夫,还真像春游。” 苏云解下军大衣扣子,神色淡然。 “我说过。” “今天这趟,就是春游。” 林婉儿站在溪边,脸上还挂着水珠,眸子微动。 陈红梅看向他,脸颊泛红,却没像平时那样顶嘴。 顾清雪摘了一朵小黄花,偷偷别到顾清霜袖口。 顾清霜看见了,也没摘下来。 篝火升起来时,山谷里的冷意被一点点赶开。 猪血用木盆接了。 猪肉分成大块。 骨头丢进第一口锅。 第二口锅烧水。 第三口锅等着下肉。 粗盐、干辣椒、几片野葱被苏云随手放到石头上。 在这个人人为油水发疯的年景,三头大野猪摆在眼前,简直比大团结还硬气。 郑秀英这时从溪边回来。 她手里捧着几个洗干净的野果。 果子不大,青里透红,被溪水洗得亮晶晶。 她走到苏云跟前,睫毛轻颤。 “苏大夫,给你。” 苏云接过一个,嘴角微扬。 “哪儿摘的?” 郑秀英指了指溪边那片矮树。 “就那边。” “我认得,不是毒果。” 她说完,脸颊泛红,又悄悄看向苏云腰间。 那里挂着一只旧绿色行军水壶。 水壶被磨得发亮,壶盖扣得严实。 郑秀英手指捏着野果,声音轻得像怕惊了火苗。 “苏大夫……” 她轻咬下唇,目光怯生生地落在那只水壶上。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水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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