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户财可不是谁都能兜得住的。”
苏云大拇指搓着手里那块红壳子原石的粗糙表皮。
昏黄的灯影晃动间他翻转手腕。
这块硬邦邦的石头顺着宽大的军大衣兜落了进去。
原石在落进衣兜的那一刻便被他用意念放入了仙灵空间的仓库架子上。
“苏大夫身上揣着这么沉的石头出去当心硌着腰。”
顾清霜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小声开口。
“这破石头要是留在桌面上过夜明天早上扫地的村妇非得把它当垃圾丢进碱水沟。”
苏云用手把大衣下摆的褶皱抚平。
“还是您心思细密。”
顾清霜望着他那拿捏全盘的架势。
“这秘密要是走漏半点风声咱们这院子可就永无宁日了。”
她原本还忧心自家成分不好会惹麻烦这会儿整个人安稳下来满心信服。
“只要嘴巴把门儿关紧天大的财老子也兜得住。”
苏云垂下视线看向面前的女人。
正房里烧了一宿的火墙温度开始走低最后一块红柳木炭在炕底烧成了一滩白灰。
窗户纸外面刮了大半夜的白毛风慢慢停歇下来破旧的窗棂外透出一点清晨的亮光。
外头突然传来几声重击。
知青大院那扇厚重的红柳木门被人拍得咚咚直响。
“苏大夫快醒醒外头来大阵仗了!”
马胜利粗着嗓门的喊叫声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顾清霜立马从热炕边站起。
“县革委那帮人难道贼心不死大清早又带人来抄咱们的大棚了?”
“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碰军区后勤部拉的线。”
苏云转过身去。
他推开正房的大门迈开腿走出去大头皮鞋踩着院子里昨夜结起的厚重冰壳子一路走到院门口。
木门发出一阵摩擦声。
苏云拔下木门闩子村口带着雪渣子的冷风顺着开敞的门框灌进院里。
马胜利连头上的狗皮帽子都歪到了一边急得脸直冒汗。
“苏大夫您快去村口的打麦场瞧瞧这次开来的车大得很!”
“老马这天塌不下来把气喘匀了说。”
苏云抬手把军大衣的厚领口竖起挡风。
“我的老天爷那是整整三辆绿色的大卡车!”
大壮从老马身后探出个大脑袋两只眼睛睁得老大。
这三辆挂着军区后勤部牌照的重型解放大卡车排着队压碎了戈壁滩地面的厚冰壳子。
卡车马达发出的巨大声响在空旷的七队上空回荡连旁边枯树杈子上的冰溜子都被这响动带得往下掉。
全村老少听到动静全端着吃早饭用的粗瓷饭碗跑出了门。
大伙看着这比县供销社拖拉机还要气派的大号卡车全缩着脖子站在风里不敢乱出声。
苏云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迈着稳当的步子走到打麦场边上。
头车的铁皮门被人推开穿着厚实军装大衣的张干事踩着踏板跳下车来。
他皮靴踩在雪地里发出连串摩擦声一路快步迎上苏云。
张干事双腿并拢对着苏云敬了一个规整的军礼。
“苏大夫这边早起打扰了。”
张干事扯着嗓门大声说话周围的村民离得近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首长吩咐了前线战士们的眼睛等不及咱们今天亲自开车来拉第一波五千斤防寒菜!”
“五千斤可不是个小数目。”
苏云看着停在那里的卡车车队。
“老首长这安排可比咱们昨天在招待所敲定的量要大出不少啊。”
“实不相瞒昨晚那颗白菜吃下去效果太好大半个营夜里看不见路的老毛病都有了盼头。”
张干事搓着发凉的手指头笑着接话。
“老首长连夜做了指示说怎么也得多匀点份额回去不可。”
跟在后头的孔会计听见这个吓人的数字身子晃了一下连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都滑落到雪地上。
“张干事这活儿干不下来啊!”
孔会计连雪地上的眼镜都顾不上捡蹲在地上急得直拍大腿。
“老哥你这是担心咱们部队给的结账法子不够公道?”
张干事面露不解。
“俺哪敢跟解放军同志讨价还价这棚子里的鲜菜要是出了门遇着这零下几十度的风不用多大功夫就得全冻坏了!”
孔会计急得眼角发红。
“咱们七队就算把所有能抗包的汉子全叫过来这点时间也凑不够装满五千斤的人手啊!”
马胜利跟着叫苦在原地来回走动。
“老马别先把自己吓坏了。”
苏云在旁边接了话茬。
“苏大夫这事儿干系太大五千斤水灵灵的白菜要是搬运慢了全冻烂在雪地里谁担得起糟蹋战备物资的罪过啊!”
孔会计说话的声音里带上几分发抖。
“军区派这三辆大卡车过来可备足了人手。”
苏云往车斗的方向看去。
张干事顺着苏云的话笑了起来。
“还是苏大夫见过世面懂咱们部队出来办事自带人手的规矩。”
他转过身去冲着后面那两辆大卡车的车斗方向大喊发令。
“一排二排的兵都听好立刻下车干活!”
一阵密集的靴子落地声响起。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战士从高高的车斗里挨个跳出来手里全拽着一捆捆加厚的保暖毡布。
“装车的苦力咱们部队全包了绝不让苏大夫多费半点心思。”
张干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苏云听完他这番话单手从大衣兜里拿出来指向停在最后面的一辆大卡车。
那辆车的后方车斗盖着一块颜色发深的大帆布边角被绳子绑得紧实得很。
“张干事干活的人手其实大队也能匀出来。”
苏云的视线定在那块帆布上。
“咱们昨天在招待所提的那些个条件老首长答应给的诚意今天装过来了没?”
“我就知道这事瞒不过苏大夫。”
张干事笑着搓了两下手上的劳保手套。
“这戈壁滩上废纸钞票买不到多少实在东西要是车里装的全是这些这五千斤鲜菜你们带不走半点。”
苏云直接把底线摆在明面上。
“苏大夫把心踏实放在肚子里老首长办事向来不会薄待帮过大忙的人。”
张干事转头大步走向最后那辆卡车。
他到了车尾双手抓住那块厚实帆布的边角用力往下一拽。
大帆布整个翻着滑落到雪地上。
车厢里堆放的货物完完整整地露在了打麦场众人的眼前。
那宽大的车斗里连一个用来装菜的空柳条筐都找不见。
只见里面摞着整整齐齐的深绿色木头箱子。
在木箱的侧边放着几个扎得很结实的大包裹大老远就能闻到新料子上面带出的防寒油布味。
“俺滴个乖乖那厚油纸里包着的东西看着就很结实保暖!”
大壮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口水。
“你小子少说话光闻那气味就知道这车里装的全是正宗的抗寒被服料子!”
马胜利早年间当过兵一眼就把这些货的底细看透了。
“苏大夫费心培育出来的战备鲜菜金贵咱们军区在账面上绝不占大队的半点便宜!”
张干事转过身子朝着打麦场周边的村民大声喊话。
他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张盖着公章的单子当众念了起来。
“这车上装了整整五十件全羊毛加厚的大衣!”
“外带三十箱整肉罐头!”
“老首长发了话这车物资全留在这抵扣大白菜的开销账目结清绝不拖欠!”
“这也给得太多了。”
马胜利看着那些货两腿都快站不稳了。
“五十件羊毛大衣啊咱们全村人种地干上十几年也摸不到这种好料子的衣服!”
大壮眼巴巴地看着车斗直搓手。
苏云看了一眼车斗里那些让村民们眼热的被服物资没接这话茬只把大衣领子又往上提了提。
“老首长给的筹码确实足分量这批货真要往队里一放周边不少人得害红眼病。”
苏云直接挑明了物资过重带来的麻烦。
“苏大夫尽管收着这都是过了正规程序的单据县里那些人要是敢来队里乱晃我下次就带人把他们抓回去审问!”
张干事用力拍着胸脯打包票。
整个七队的打麦场上没人接话村民们都被这大手笔震得发蒙。
马胜利和孔会计全直勾勾盯着那些厚重结实的羊毛大衣手上的老茧都握紧了。
能在这种天寒地冻的节骨眼上拿到这么一批抗寒大衣对庄稼汉来说比分到真金白银还管用。
苏云扫过那些装罐头的木头箱子把注意力挪开。
他看向车斗靠里头的一处角落。
在那辆卡车车厢的最里面单独放着一个被厚重破油布包裹起来的金属物件个头瞧着不小。
“大衣和罐头我这边接了张干事带的那个大铁疙瘩是个什么说法?”
苏云走近几步敲打着车斗的边缘铁皮发问。
“这个。”
张干事卡了一下壳没料到那角落里的东西会被苏云一眼瞧中。
“那油布上透着机油柴油的味绝不可能是普通物件。”
苏云直接堵死了张干事打马虎眼的话头。
“苏大夫真是眼尖老首长昨晚原本吩咐把这东西当个添头一块送过来结果装车的时候有人提了一嘴说怕这玩意儿费油七队不好伺候。”
张干事摸了摸脑门笑出声。
苏云看着油布遮掩下的金属边角心里快速盘算起这片戈壁滩后续发展的另一步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