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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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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居然有人败坏本公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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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 听见声音,田埂上众人纷纷抬头。 见来人只是个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还带个孩子。 林川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农具,对着一众愁苦的佃户开口询问:“春耕将近,农时不等人,诸位为何都坐在此处,不下田耕作?” “方才还听见有人说,要弃田另寻活路,这是为何?” 一众佃户见他衣着朴素寻常,只当是过路乡绅,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佃户随口敷衍:“还能为何?还不是让那林剥皮逼的!” 林川:“……” 身后的王元眼角猛地一跳。 林翊也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父亲,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那佃户倒没察觉,反正眼前就是个过路人,憋了这么久的怨气,张嘴便倒了出来。 “以前都说林剥皮在山东做官,专剥贪官污吏的皮,咱们还觉得是个好官,谁知道如今当了国公,倒是转头来扒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皮了!” 林川闻言脸色瞬间一黑。 林剥皮这个名号,是自己当年任职山东风宪官时严查贪腐,重拳整治贪官污吏得来的。 在他看来,这是为民除害肃清风气的美称,是百姓对自己的认可。 万万没想到,多年过去这个名头竟然被家乡百姓安在自己头上,用来诟病自己压榨乡民,剥削百姓,品牌口碑发生了严重偏移。 属实冤枉,令人心痛,林川心情一下就不怎么美妙了。 问题是,他还不能立刻表明身份。 若现在直接来一句:“诸位莫骂,我便是林剥皮。” 那今日这天就聊死了。 别说实话,眼前这些佃户怕是当场就得跪一地。 到时候一个个只会说“国公圣明”“小人胡言乱语”,真正的问题反而问不出来。 想到这里,林川压下情绪,装出几分诧异模样:“竟有此事?” 他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原本正想着在六合安家,听闻应国公府田多租低,本想托人承包几百亩田,雇些人手耕种谋生,照诸位这么说……这国公府的田,反倒不能种?” 这话一出,原本只是随口抱怨的佃户们,顿时来了精神。 “客官,万万不可!这坑可跳不得!” 另一名老农也连忙摆手:“你若手里真有几个钱,做什么营生不好?莫来包这里的田!” 林川心中一动。 有门。 他转头看了王元一眼。 王元跟随多年,自然立刻明白。 上前两步,从随身钱袋中抓出一把铜钱,挨个分给众人。 数目不算多,但对于田间劳作的普通农户而言,也足够让人心里舒服。 林川笑道:“诸位莫误会,只是我初来乍到对这边情形不熟,既然有心承田,总得问个明白,诸位若知道内情,不妨与我说道说道,也好叫我少踩些坑。” 拿了铜钱,众人脸色明显缓和不少。 老话说得一点不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刚才还只愿说几句牢骚,如今一看这客人出手大方,说话又和气,顿时便没那么防备了。 先前那名庄稼汉叹道:“客官既然真想承田,那我便劝你一句,国公府的田看着好,租子也说得好听,可真落到咱们头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林川皱眉:“怎么说?” 汉子越说越气:“按最早定下的规矩,咱们这些佃户只交一份田租,多少亩交多少粮,清清楚楚,可后来庄头和下面的管事,年年往上加!” “今日说修沟渠,要摊一笔,明日说修庄仓,又要摊一笔,秋收时候,还要收什么损耗粮、脚力钱、看仓钱!” 旁边有人立刻接话:“还不止!交粮的时候,说你粮里有瘪谷要多扣,过斗的时候又说有损耗,运到庄仓还要再减一成!” “总之一层一层下来,原本只该交十石,最后恨不得让你交十五六石!少一点都不成!” 一个年迈农户蹲在地上,叹气道:“咱们一年忙到头,春天翻地播种,夏天守田除草,秋天抢收,冬日还得修渠积肥,人晒黑了,腰累弯了,到头来大半粮食都进了庄子,家里老人孩子只能喝稀粥。” 说着说着,老人眼眶都红了:“这田再种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替别人种粮罢了。” 周围佃户情绪顿时被勾了起来。 你一句我一句,怨气像是积压多年的洪水,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 “去年我家少交两斗粮,庄头便派人把家里养的两只鸡抓走了!” “我家更惨,秋收时粮不够,还欠了庄里的账,今年说要翻倍补!” “我兄弟一家已经打算去江浦投亲了,咱们也准备走,反正留下也是饿死。” 林川一直没有插话,静静听着,越听眼神越冷。 事情比他想象中严重得多。 这并非偶尔多收几升粮,已然形成了一整套额外盘剥。 而且听这些人的说法,绝不是三五个月,已经持续好几年了。 不过,林川也十分纳闷。 国公府总庄头老宋,是自己最早的仆人,以前负责打理御赐的小院,踏实本分忠厚老实,这么多年做事一向稳妥。 林川虽然不敢说自己绝不会看错人,但老宋跟了这么多年,若真是个贪得无厌,欺压佃户的人,多少应该露出些端倪。 难道富贵久了,真把人心养变了? 以前是穷苦出身,知道百姓不易,如今管着国公府二十万亩田,下面庄头管事一口一个“宋爷”,慢慢便飘了?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权力这种东西,甭管大小,只要没人管,时间久了都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县衙一个小吏,都可能在百姓面前抖威风。 何况国公府总庄头? 宰相门前七品官,国公府里管田庄的人,在地方乡里说话只怕比普通县丞还好使。 想到这里,林川心里越发沉重。 更麻烦的是,现在已经到了春耕的时候,这些佃户若真成批弃田,问题就不是国公府少收多少租子,而是大片土地直接撂荒。 百户人家失去生计,人一旦没了活路,就只能逃荒。 一户走,十户走,百户走,最后演变成流民。 对于一个当过知县的人来说,流民两个字意味着什么,林川太清楚了。 很多大乱子,最开始都只是几家人吃不上饭,所以这事,绝不能拖。 林川沉默片刻,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诸位,你们所说之事,我大概听明白了,不过田还是要种。” “农时一误,耽搁的是你们自家一整年的收成。” 众人苦笑:“客官说得轻巧,种出来也留不下多少,何苦呢?” 林川摇头:“我与国公府庄头认识,此事我可以替诸位传话,你们今日只管回田里,该翻土翻土,该积肥积肥,该修渠便修渠,往后田租,只依国公府最初订立的数额缴纳。” “除此之外,什么损耗粮,脚力钱,修仓摊派等诸多临时加征,一切不必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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