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救小姐,已然是大恩,怎可这般强人所难。
“抱歉,是我失言。”豆蔻扯了扯嘴角,是她过分了,只要小姐安好就好。
元宝摇摇头,“宋老头,你就留在这里,春色若是归来,让她立马去听竹苑见爷。”
他就是个劳碌命,宋老头没好气,“老夫知道了。”
元宝瞥了神色悲戚的豆蔻一眼,“你们太没用了,不能为你们主子分忧,也莫要再自作聪明才是。”
豆蔻苦笑,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小姐待我如亲姐妹,我定努力保护她。”
元宝满意的点头,这俩丫头忠心有余,能力不足,并不是不可弥补。
元宝叹气,“罢了,爷吩咐的,我自当遵从。”
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他这般机灵聪慧,是爷左膀右臂的,也无需太过苛刻。
豆蔻眼前一亮,“谢谢。”
元宝摆摆手,他是爷院子的第一大管家,找个人而已,小事。
……
“宋老,小姐真的没事么?”
看着呼吸微弱的小姐,又想起生死不知的相思,豆蔻很难过。
更让她难过的是,世子为什么没有来看小姐?
小姐不是他的微未婚妻么?
这侯府,真真让人捉摸不透。
宋老摇头,“鞭伤只是外伤,肋骨断裂才是最严重的,不过我已经处理好,会好起来的。”
要说伤重的,自然非他家爷莫属,出去溜一圈,就下不来床,今天还硬撑着来看染卿小姐。
他这爷!浪子回头!不……那都是装的,该说是铁树开花。
豆蔻不住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相思说,她总觉得小姐无时无刻不想离开侯府,原来是真的。
……
谢玄舟……
不!不是这样的!她被人下药得了魇症,被欺骗,她不想这样的,这不是她的本意,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她要去找他。
趁着柴房门没关,白染卿猛地冲了出去。
“快!白染卿跑了!抓住她!”
白染卿拼尽全力的跑,大脑一片空白。
她毁了他一辈子,她要去忏悔,要去赎罪,不爱就不爱了,只要他能好好活着就好。
可……那天她亲眼看见谢玄舟毫不犹豫把匕首捅进了胸口。
一刀毙命。
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她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白染卿身形一个踉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被恐惧和悲痛包围。
谢玄舟,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我再也不逼迫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用尽一切去弥补,只要你活着就好。
“施主!施主!别再跑了,那里是悬崖!是悬崖!快抓住她!”
脚底落空刹那,风声先灌进喉咙,五脏六腑跟着失重下坠。
白染卿嘴角微扬,没有要摔死的惶恐,只有一片死寂的释然。
情之一字,焚心碎骨。
……
“不行,不行,秦岭,你那诗太酸腐,看我的。”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少女眉眼张扬。
“尚可!是要好上些许,三殿下,您觉得如何?”温文尔雅的声音似乎有几分熟悉感。
手心骤然一暖,一个汤婆子被塞了过来。
“阿灼?这般可暖些了?”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的磁性。
白染卿一愣,阿灼?她已经十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雪片簌簌落满庭前,青瓦覆上厚雪,檐角垂着剔透冰挂,阶前梅枝沾雪,红萼映白,清艳动人。
白染卿下意识摸向胸口,温热的肌肤下,心脏有力的跳动。
酸涩上涌,白染卿差点没出息的哭出声。
幸好,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她没有疯,谢玄舟还没有被她逼到绝境,没有自戕。
“阿灼?”身旁的人凑近了几分,好闻的松木香扑鼻。
憋回汹涌的泪意,白染卿抬眸,久违的俊美容颜闯入视线,再活一次,这张脸还是让她惊艳。
谢玄舟是大虞惊才绝艳风光霁月的三皇子殿下,故去元后唯一的儿子。
他骨相清绝,肤色冷白如玉,眉如墨画,眼尾微扬带点清冽。
笑时眼底盛着朗月,静时又如雪岭孤松,风华清绝难描难画。
端的是霁月清风,一眼惊鸿。
花落眉眼低垂,语气分寸有礼,“回三殿下,臣女无事。”
谢玄舟一怔,半晌才开口,“今日怎地这般疏离?”
白染卿眉头微蹙,忍下心悸和慌乱,闭口不言。
“嘿嘿,殿下,可是哪里惹得我们花家主生气了?不然我们灼妹妹可是脾气温软得紧。”镇北将军家小儿子一脸戏谑。
他自幼和谢玄舟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亲厚。
白染卿无奈,语气淡淡,“小将军说笑了,尊卑有序,殿下是君,我是臣民,自当该敬重有加。”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神色莫名。
白染卿是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双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家业,实属不易,他们一直对她颇为照顾。
尤其是三殿下,平日里那真真是把她娇惯在手心,他们对自家弟妹也没这么宠溺的。
可现在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不敢对上那打量且担忧的视线,白染卿挺直脊背,心底的痛意如蚂蚁般在密密麻麻啃噬着她。
别看,别回头。
白染卿,不要重蹈覆辙。
这一辈子,你只要赎罪和找到兄长就好。
“灼灼,你没事吧?”女子清亮的声音响起。
白染卿偏头,对上双明媚漂亮的眼睛。
太傅之女顾长欢,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名门贵女。
众人眼里,顾长欢和谢玄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哪怕后来自己和谢玄舟有了婚约,也仅此而已,万般皆不及。
上辈子,她眼里容不进沙子,将她视为强劲情敌,明里暗里百般刁难,让她声名狼藉,最后…自投荷花池。
她甚至花钱买通太傅的宿敌,朝堂上针锋相对,逼得太傅被陛下厌弃罢黜,太傅一家举家背井离乡,再也没有回过盛京。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是富可敌国的花家家主,自然就能为所欲为。
看着关心她的少女,白染卿嘴角缓缓上扬,“欢欢,我没事,就是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