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面庞波澜不惊,“染卿,你是不是忘记我说过的话了?”
白染卿抿嘴不言,她不信,不信自己听话秦氏就会守诺。
秦氏笑笑,“染卿,我对你要求不多,听话,乖乖呆在灵景衡身边即可。”
“景衡喜欢你,我便也会喜欢你。”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因为不甘和怨恨,对顾长欢肚子里的孩子下手。”说到此,秦氏的眸色越发冷了几分。
白染卿抬眸,“不甘什么?怨恨什么?”
秦氏一愣,“什么?”
白染卿耐心地重复一遍,“夫人认为,我不甘什么,怨恨什么?”
“若是如夫人所言,世子待我情深意重,我有什么可怨恨的。”白染卿轻笑,这位也知道的不是么?
秦氏冷笑,第一次直视这个话题,“过往已经是云烟,长欢母子并不会妨碍到你,如今你还会是景衡的妻子,染卿,你该知足的。”
白染卿神色淡淡,“夫人说得对。”
“……你既已知错,便准备受家法吧。”
白染卿眼神清亮,“夫人,侯府的世子妃是顾长欢,对么?”
“你是聪慧懂事的,别闹。”秦氏这话已经默认白染卿说的事实。
白染卿面露嘲讽,“所以我得感谢谢景衡,他移情别恋后,起码没让我这个原配未婚妻自贬为妾,得了个平妻之位。”
难怪圣旨上写的是她是谢景衡的妻子,并不是说是他的世子妃。
毕竟若谢景衡想,平妻可以有多个,可世子妃却只会有一个。
所以谢景衡又骗了她。
秦氏摇头,“景衡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他该是更喜欢你一点的。”
“侯府家法唯有谢家人有资格受,我并不是谢家人,况且我并没有错,凭什么受罚。”白染卿声音清冷。
谢家家法乃是荆棘骨鞭,成年人若是受十鞭,已是皮开肉绽,遑论是她一个弱女子。
秦氏眯了眯眼,“你并没有其他选择拒绝。”
白染卿目前看着不太好的样子,若非必要,她不会这么严苛。
可长欢还没进府,便受到这般迫害,日后如何坐稳世子妃之位?
“嬷嬷,残害侯府未来世子妃和嫡长孙,十鞭。”秦氏偏过头,似是不忍看接下来的一幕。
贾嬷嬷神情复杂,挥了挥手,“去吧,十鞭不留余地。”
白染卿眸色一闪她今日不会彻底栽在这里了吧?
春色,你家小姐我等你等得好苦……
“啪!”一旁的家丁用力一挥。
一道骨鞭打在身上,白染卿猛地一个瑟缩,胸口骤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白染卿咬紧牙关,上辈子没受过的家法,这辈子因为她的“残害”侯府世子妃和嫡长孙,受了个结结实实。
竟然没听到白染卿痛哭出声,秦氏皱眉,“用力!”
“啪!”又是恶狠狠的一鞭子甩了出去,白染卿猛地闭上眼睛,娘亲卿儿一个人……出不了侯府了。
……
世子居。
为了方便照顾,谢景衡把顾长欢抱来自己的院子。
喂过药哄睡下,这又突然想起母亲临走之前的话语,谢景衡心有些不安。
“阿林,母亲呢?”
阿林是一直随侍在他身边的小厮,自他回到侯府,阿林也回到他身边伺候起居。
“世子,夫人这会……该是去看染卿小姐了。”阿林躬身。
谢景衡心下一跳,“卿卿在哪?”
阿林面色犹豫,夫人去“教训”染卿小姐,世子难道不知道?可世子不是默认了。
谢景衡不悦,“说。”
“世子,自顾小姐出事后,染卿小姐被夫人关在柴房。”
谢景衡心底发慌,母亲不会让卿卿受到伤害吧?
“走。”
“是,世子。”阿林步伐轻快,不为其他,若是他能走得快一点,那染卿小姐……是不是能少受点苦头?!
……
听竹苑。
谢玄舟躺在榻上假寐,腰腹包扎好的伤口隐隐浸出血迹。
“哇喔!爷!您可太英勇了!我就说你打不过世子的,一切等我回来再谋划。”
“爷知道的,元宝我干啥啥不太行,害人捣鼓第一名呀。”
“啧啧啧!可以爷你不听,这下可好了,被世子弟弟打得下不了床,怪……尴尬的。”元宝上蹿下跳表情活跃不已。
谢玄舟掀了掀眼皮,“进宝。”
元宝瞳孔猛地一缩,忙不迭后退。
“啪!啪!啪!”
进宝眼疾手快,剑鞘狠狠拍在元宝身上。
哪怕元宝仓惶逃窜,进宝每一下都打到了实处。
元宝嗷嗷叫唤,“哇!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计较哇!”
元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进宝!你以下犯上!这么欺负你兄长我,如果娘亲还在世的话,一定狠狠揍你。”
进宝冷哼,“娘说了,兄不揍不成器,该出手时就出手,你这般不记打,娘亲才会生气。”
进宝下手越来越凶。
谢玄舟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闹剧,元宝什么都好,贪生怕死,贤惠能跑,就是嘴欠找打。
一连挨了十来下,元宝安详躺在地上,“打死我吧,我要去见娘亲,孝顺家父家母。”
谢玄舟嘴角一抽,“好了,再有下次,直接砍。”
进宝收手将人拉起来,没好气开口,“不许没大没小,满嘴胡说八道,主子也是你可以调侃的?!”
进宝一脸沧桑,白痴兄长。
“爷,我这话糙理不糙嘛,您看您如今这样,宋老说挺严重的。”元宝暗戳戳指了指自家爷那张受创的脸。
“爷,你俊美完美的脸有了两团淤青,可丑了不是?”元宝小心翼翼开口。
谢玄舟懒懒开口,“闭嘴,看在你任务完成得不错的份上,这次饶了你。”
说到这个,元宝底气十足,叉着腰,气势汹汹,“那是一点?我可带回来十万利润呢。”
他可真是个天才,赚钱小能手。
谢玄舟难得夸了句,“不错,再接再厉。”
元宝看似不着调,可挺机灵。
“让宋老以后暂时呆在梧桐苑。”谢玄舟突然开口。
小兔子总是容易受伤,得让医术精湛的人看着才行。
元宝拍拍胸脯,甚是自信,“爷放心,已经安排好!宋老这会儿又回到梧桐苑了。”
“……不不不!爷!还没回呢,就差点,我又来了。”宋老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谢玄舟蹙眉,怎么这会回来了?不是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