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系统的底层逻辑直接把她逼退到了旁观者的红线外。
这场关于人性与道德的拷问,是夏洛克通往最终成长的必经之路。
林恩握紧了拳头,一种极度无力的憋闷感堵在胸口,但在无力之外,她眼底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此刻她不仅是被规则限制,更是被福尔摩斯兄弟之间这种扭曲却又深沉的羁绊所震慑。
他们正用最残酷的理智去计算生死,用最伤人的刻薄去掩饰牺牲。
麦考夫反问,将那种不可一世的混蛋嘴脸演到了最后。
“为什么?”
夏洛克终于把手从西装口袋里拿了出来,手里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手枪。
林恩在他侧后方清楚地看到,夏洛克头顶上出现一个淡蓝色【清醒】气泡。
大侦探抬起眼,将那些恶毒的词汇尽数过滤,直接点破了兄长的算盘。
“平心而论,你演的布拉克内尔夫人都比现在有说服力。”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麦考夫辛苦搭建的冷血人设。
扬声器那边传来欧洛丝极轻的一声鼻音。
夏洛克没有去看麦考夫,而是偏过头,对一旁的华生解释,
“别管他刚才说的一切,他是在表现善意,想让我能没有顾虑地下手杀了他。”
他收回视线,注视着眼前的兄长,语气沉重,
“所以才会这么的……困难。”
说罢,夏洛克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缓慢抬起。
那把手枪的枪口正正地对准了麦考夫的胸膛。
林恩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管,站在这片无法被干预的绝地里,清醒地体会着欧洛丝设立这个实验时的恶意。
欧洛丝把他们逼到了悬崖边缘,还要强迫他们自己决定推谁下去。
面对瞄准自己的枪口,麦考夫脸上的那些恶毒伪装彻底卸下。
他直视着夏洛克,脸上反而露出了那种属于兄长的宽慰笑容,
“你说过你喜欢我演的布拉克内尔夫人。”
麦考夫的声音变得温和。
华生这才彻底反应过来麦考夫刚才那番作为的真正意图,立刻大步跨上前,挡在两人中间,看着大侦探。
“夏洛克,不要。”
麦考夫平静地提醒道,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华生医生。”
麦考夫重新看向持枪的弟弟,故作轻松地说道,
“别打脸,拜托了。因为我答应过皇家学会,要把大脑捐给他们研究的。”
夏洛克举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手臂没有丝毫晃动,
“那你建议哪里?”
麦考夫抬起双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然后把那条领带理平。
即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固执地维持着属于自己的体面。
“我想,我体内某处还是有颗心的。”
麦考夫伸出食指,在自己的左侧胸口点了一下,
“不过估计不好瞄准,但是不妨一试。”
华生试图用手去压下那支要命的枪管,
“我不许你这么做,夏洛克!”
沉闷压抑的气氛已经累积到了顶点。
麦考夫调整了一下呼吸,视线越过枪,静静地注视着夏洛克的眼睛。
在这个即将结束一切的时刻,这位永远把国家利益摆在第一位、习惯把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掌权者,最终说出了埋藏已久的秘密,
“这都是我的错。”
麦考夫的语气带着悔意。
夏洛克端枪的姿势没有变,眉头却皱了起来。
没等任何人发问,麦考夫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神经紧绷的名字,
“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
夏洛克重复了一遍,灰蓝色的眼睛眯起。
顿时,林恩视野里的弹幕再次密集刷新。
【终于招了!万恶之源!】
【全员悲剧的推手,麦考夫的大锅终于揭开了!】
“她的圣诞礼物。”
麦考夫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声音变得十分干涩,
“和吉姆·莫里亚蒂的五分钟交谈,五年前的事。”
夏洛克握枪的力道加重,紧紧盯着麦考夫,
“他们讨论了什么?”
麦考夫迎上弟弟质问的目光,吐出了最后半句话。
“五分钟的交谈……无人监督。”